1953年3月26日,斯大林去世第21天,苏联国防部命令斯大林的儿子瓦西里立即退出现役,理由是道德败坏、酗酒闹事。4月28日,瓦西里被逮捕入狱,理由是在饭店打架斗殴,随后判刑8年。
瓦西里被塞进囚车的时候还在骂,骂那些押他的人,骂那些签命令的人,骂那些他曾经叫叔叔伯伯的人。他脸上有血,鼻子歪到一边,那是刚才在饭店里跟人动手留下的。他其实没喝多少,就两杯伏特加,可那两个人故意撞他,故意把酒泼在他制服上,嘴里说着“空军中将了不起啊”。他忍了,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父亲没了,那些围在父亲身边的人正忙着分东西,他不想惹事。可那两个人没完,其中一个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他直接掀了桌子。那句话是:“你爹死了,你什么都不是。”
审讯他的时候,那些人连正眼都不看他。问话的是一个上校,以前在他父亲办公室外面站岗,见了他就立正敬礼,喊“瓦西里同志”。现在这个上校翘着腿,翻着文件,说:“瓦西里·约瑟福维奇,你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影响恶劣,你承认不承认?”瓦西里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说:“你以前给我擦过皮鞋。”上校脸一下子白了,拍桌子站起来,吼着让他老实点。瓦西里说:“我老实,我一直老实。我就是想知道,我爹要是还在,你们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上校不接这个话,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念了一串罪名,什么“道德败坏”“酗酒滋事”“滥用职权”,最后加了一条“反苏言论”。瓦西里听到最后一条,不笑了。
判了8年,送到弗拉基米尔监狱。那地方冷,冬天墙上结霜,夏天闷得像蒸笼。瓦西里被关在一间小号子里,隔壁是个乌克兰老头,以前是教师,因为说了句“集体农庄搞得太急”被抓进来。老头问他犯了什么事,瓦西里说:“我爹死了。”老头没再问。
头几个月,瓦西里还想着有人会来捞他。他给外面写信,给以前那些跟他一起喝酒的将军写,给父亲的老部下写。信写了几十封,一封回音都没有。后来他不再写了,他开始喝酒,监狱里没酒,他就拿面包发酵,偷着酿。被发现了就挨打,打完了他接着酿。他嗓子坏了,说话声音变得又哑又粗,走路也晃,像随时要倒。可他不倒,他硬撑着,他跟自己说,不能死在这,得活着出去看看那些人什么下场。
1956年,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做了那个秘密报告。消息传到监狱里,瓦西里听说了,坐在床板上半天没动。然后他笑了,笑得整个号子都听得见。他对着铁门喊:“你们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爹是被他们弄死的!现在他们自己咬自己了!”狱警冲进来揍他,他一边挨揍一边笑,笑得嘴角流血还在笑。
从那以后,瓦西里变了。他不闹了,不酿酒了,开始老老实实干活。他在监狱工厂里做钳工,手艺还行,做的零件合格率高。有人问他怎么不折腾了,他说:“我得出去,我得好好活着,我得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他干活卖力,身体反而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些,脸上有了肉,走路也稳了。
1960年,他被提前释放。出来那天,他站在监狱门口,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他瘦了,头发白了一半,背有点驼,可眼睛亮得吓人。他回莫斯科,发现自己的房子没了,财产没了,连姓都被改了——官方文件里叫他“朱加什维利”,把他父亲的姓都剥夺了。他去投靠以前的熟人,没人敢开门。他去找妹妹斯维特兰娜,妹妹见了他就哭,说帮不了他。他站在妹妹家门口,抽了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没事,我早想到了。”
他去了格鲁吉亚,第比利斯,他父亲的故乡。那里有人认出了他,一个老农把他拉进屋子,给他倒酒,说:“你爹是好人,为我们做过事。”瓦西里喝了那杯酒,这是他出狱后喝的第一杯,喝完了他说:“我爹是好人,可不是好父亲。”老农不懂,瓦西里也没解释。
他在第比利斯住了下来,租了间小房子,靠给人修收音机过日子。他的手艺好,生意还行,能吃饱。他不再提父亲,不再提莫斯科,不再提那些将军和元帅。可有人不放过他。1961年,他又被抓了,罪名是“非法经营”和“散布反苏言论”。这次判了5年,流放到喀山。他知道,这是赫鲁晓夫的意思,那个人怕他,怕他这张嘴,怕他活着。
喀山那地方冷,冬天零下三十度。瓦西里被安排在一个集体农庄里干活,住的是土坯房,四面漏风。他身体彻底垮了,咳嗽,发烧,没人管。1962年3月,他死在农庄的卫生所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死的时候41岁,离他父亲死正好9年。
他死之前,跟卫生所一个护士说过一句话。护士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他想了想,说:“告诉我妹妹,我没求过他们,一次都没有。”护士没听懂,瓦西里也没再说。他闭上眼,窗外是喀山灰蒙蒙的天,跟莫斯科的天一样,跟第比利斯的天一样,跟所有苏联的天一样。
1953年3月26日,斯大林去世第21天,苏联国防部命令斯大林的儿子瓦西里立即退出现役,理由是道德败坏、酗酒闹事。4月28日,瓦西里被逮捕入狱,理由是在饭店打架斗殴,随后判刑8年。 瓦西里被塞进囚车的时候还在骂,骂那些押他的人,骂那些签命令的人,骂那些他曾经叫叔叔伯伯的人。他脸上有血,鼻子歪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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