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45岁的李鸿章,看到母亲露在轿帘外的脚,忙低声说:“娘,你把脚往回收收。”没想到李母一脚踢开轿帘:“不孝的东西,你老子都不嫌我脚大,你倒嫌我脚大!”
轿夫们脚步一乱,轿子晃了两晃。李鸿章脸上挂不住,紧走两步凑到轿窗边压着嗓子说:“娘,这是街上,总督衙门的人前前后后跟着,您给儿子留点脸面。”李母把帘子一摔,声音更亮:“你当总督才几天,就嫌你娘丢人了?当年你爹在京城做官,接我去住,我这两只大脚满街走,你爹同僚的太太们笑话,你爹怎么说?他说我这双脚能挑水能种地,养出四个儿子两个进士,她们那小脚除了绣花还能干什么。你爹都不嫌,你倒嫌了。”
李鸿章不敢再吭声,退到轿侧跟着走。队伍进了江宁城北门,街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眼尖,看见总督大人的母亲从轿帘里伸出一双天足,足有一尺来长,登时哄笑起来。几个顽童跟在轿后喊:“总督娘娘大脚片,一脚踢倒紫金山。”李鸿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他知道母亲的脾气,这时候越劝越糟,索性装没听见。
到了总督衙门,李鸿章把母亲安顿进后堂,自己换了衣裳出来见客。刚坐下,底下人报说江宁知府求见,李鸿章让请进来。知府姓涂,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寒暄几句就笑着说:“大人今日迎太夫人进城,满城百姓都夸太夫人身子硬朗,脚力健旺,真是大人福气。”李鸿章听出话里有话,干笑两声没接茬。涂知府又说:“只是街上有些顽童不懂事,乱编些顺口溜,卑职已经叫人去查了,抓住定要打板子。”李鸿章摆手:“算了,童言无忌。”可心里到底不痛快。
当天晚上李鸿章去给母亲请安,李母正坐在灯下纳鞋底。李鸿章凑过去一看,那鞋底比寻常男人的还长两指。李母头也不抬:“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你从小念书好,中进士点翰林,如今做到两江总督,你觉得你娘这双脚配不上你的脸面了。”李鸿章忙说不敢。李母把针往鞋底上一扎:“你不敢,你媳妇敢。前年你媳妇给我做鞋,偷偷把尺寸改小了一寸半,我穿不进去,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娘您脚大,穿小点鞋看着秀气。我当场把鞋扔灶膛里烧了。你猜你爹怎么说?你爹拄着拐棍从书房出来说,烧得好,再拿我的鞋底给她比着做。”
李鸿章低着头听,李母又说:“你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一辈子。他说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可最不该笑的就是笑话庄稼人的手脚。你爹做到刑部侍郎,回合肥老家照样光脚下田。你如今官做大了,出门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可你别忘了你爷爷扛长活出身,你奶奶给人家洗衣服洗到六十岁,那双手比我的脚还大。你嫌我脚大,你嫌的不是脚,你嫌的是你祖上那点泥巴味还没洗干净。”
这话像锥子扎在李鸿章心口上。他扑通跪下:“娘,儿子错了。”李母拿鞋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起来。别跟我弄这些虚礼。明天江宁城有庙会,你陪我走一趟,就穿便鞋,别坐轿。”李鸿章愣住:“娘,您要走着去?”李母说:“对,走着去。你嫌我脚大丢人,我就让全江宁的人看看,这双大脚踩出来的路,比他们那些小脚走出来的路结实。”
第二天李母换了身靛蓝布衫,脚上穿着新纳的千层底,李鸿章果然换了便鞋跟在旁边。母子俩从总督衙门后门出去,抄小巷子走到庙会上。人挤人,李母走在前头,脚步咚咚响,比年轻人还快。李鸿章跟在后头,起初还左顾右盼怕碰见熟人,后来索性放开了,给母亲买糖炒栗子,买糖人,蹲在地上看捏面人的,脸上也笑开了。
正逛着,前头一阵骚动,一个卖艺的汉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旁边围了一圈人没人敢上前。李母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看了看,说这是羊角风,叫人找根筷子来撬开嘴。李鸿章赶紧递上自己的旱烟杆。李母撬开那汉子牙关,又掐人中又按虎口,折腾半盏茶工夫,汉子醒过来了。围观的人这才认出是总督大人和他母亲,纷纷跪下磕头。李母拉起那卖艺的说:“别跪了,你身子虚,快回家喝碗热粥。”
回去的路上李鸿章搀着母亲的胳膊,李母甩开他:“不用搀,我这两只脚稳当着呢。”李鸿章笑了:“娘,您这两只脚,比我总督衙门里三十个轿夫都管用。”李母横他一眼:“少贫嘴。记住今天的事,你当官坐在堂上,底下人说什么你听不见,就得靠这双脚多走走多看看。脚大不丢人,心大了才丢人。”
李鸿章点头,心里那点疙瘩彻底散了。后来他给同僚写信,信尾特意加了一句:家母足健善行,日走十里不倦,乃鸿章之幸。同僚回信打趣说总督大人这是以孝治天下。李鸿章看了信笑笑,把信往抽屉里一塞,转身又陪母亲去后院菜地浇粪去了。
1868年,45岁的李鸿章,看到母亲露在轿帘外的脚,忙低声说:“娘,你把脚往回收收。”没想到李母一脚踢开轿帘:“不孝的东西,你老子都不嫌我脚大,你倒嫌我脚大!” 轿夫们脚步一乱,轿子晃了两晃。李鸿章脸上挂不住,紧走两步凑到轿窗边压着嗓子说:“娘,这是街上,总督衙门的人前前后后跟着,您给儿子留点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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