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于文华,长期定居在河北唐山农村生活。她在 2013 年就做了规划,直接变卖了北京的房产,搬离城市圈子。
在九十年代的中国歌坛,商场里放、出租车上放、理发店放,连楼下大爷遛鸟的收音机里都滋滋地往外冒妹妹你坐船头。
就是这么个火到没边的角儿,搁谁看都是要在大城市端一辈子的主儿,结果人家半道上一个转身,把家搬回了老家的地里。
这事儿刚传出来那会儿,多少人在背后直咂摸:她是不是遇上啥过不去的坎儿了?
要说这世道也是有意思,好像只要谁从大城市退下来,周围人立马给他扣顶不行了的帽子。
可真细琢磨,于文华这一退,退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缺的是一口气,一出门就被人围、一闲下来就被约、连吃顿饭都得掰着指头算日程的那股子憋屈劲儿。
城里的房子再大,装不下半夜的安静;楼再高,照不到心里头那点自在。
她这一卖房,与其说是退,不如说是把身上那层沉甸甸的壳子给卸了。
打小在唐山玉田长大,跟着评剧圈里的韩派创始人韩少云学唱腔,那句甜到心里的嗓子,是泡在戏词儿里一泡多少年才泡出来的。
后来背着包离开家,奔着梦想去了北京,进歌舞团、登大舞台,一步步把名头唱响了。
那首让她封神的《纤夫的爱》,写词儿的李凡后来成了她第一任丈夫,一个作一个唱,生生把这首歌唱成了国民级的记忆。
只是两口子的缘分,热闹开篇,仓促收场。再后来,她身边多了个李年,这男人头一回成家就娶了她,把她跟前夫生的闺女当亲生的捧着,一个家不声不响就过到了现在。
说她命里苦的人,是真没睁眼看过她如今的日子。
她回村那阵子,动静不小。
北京的房子说卖就卖,收拾收拾行李,利利索索就走了,连回头都懒得回一下。
回到玉田,她没住进什么气派的院子,就自家那片地上起了个农家院,墙是土气的墙,院里是实打实的菜地,黄瓜爬着架,番茄挂着果,豆角一串串往下坠。
她也不雇人,清晨五点爬起来就蹲地里拔草,弄得一手泥,反而乐在其中。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她赶集的样子。
马尾一扎,棉布衫配老布鞋,挎个竹篮子在菜摊前一蹲,跟卖菜的为俩钱掰扯得没完。
摊主认出她来,她也不端着,笑呵呵应一声,接着讲价。
就这画面,谁能跟当年那个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天后联想到一块儿?
可偏偏这就是她最舒坦的模样,有人看着心疼,觉得她掉价,可她自己大概正偷着乐呢 —— 城里那些挤地铁、赶饭局、为点鸡毛蒜皮愁得睡不着觉的人,未必比得上她这一方院子的踏实。
别以为她退下来就是图个清闲养老,她骨子里那股子劲头一点没减。
她教得比谁都上心,琴谱自己掏钱买,乐器一箱箱往山里的学校送,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些年她还闷头干了一件大事,把唐诗宋词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一首首谱上曲子,编成了一套《国学唱歌集》,硬是让好些乡村小学把它当成了正儿八经的音乐课教材。
这个时代好像总爱把人往同一个方向赶,房子、车子、存款,一条尺子量到底,好像不在大城市站住脚就是失败。
可于文华偏偏把这把尺子扔了,自己另起了一杆秤。从红到发烫的民歌天后,到如今蹲在田埂上教孩子唱歌的普通阿姨,中间隔着的不是落魄,是一份想明白了的清醒。
她从小地方走出去,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片土地,可这一趟回来,她带回来的东西,远比当初带走的多。
有唱了半辈子攒下的歌,有心里那股始终没凉的热乎气,还有一个推门就能闻到菜花香、抬头就是蓝天的家。
这样的日子,外人看着寒碜,可她过得比谁都舒展。值不值当,恐怕只有她端着那碗自己种的豆角汤,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喝下去的时候,心里才最有数。
(信源:澎湃新闻《歌唱家于文华回乡定居玉田,小院潜心创作古诗词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