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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1年,刘秀废掉皇后郭圣通,却没有对太子刘疆下手。刘疆见母亲被废,彻夜难眠,寝食难安,竟然主动对刘秀说:“父皇,请您下旨废掉我的太子之位,儿子资质平庸,日后只做一方诸侯就心甘了。” 刘秀听了这话,手里的竹简半天没翻过去。他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长子,刘疆低着头,肩膀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绷到极点的

公元41年,刘秀废掉皇后郭圣通,却没有对太子刘疆下手。刘疆见母亲被废,彻夜难眠,寝食难安,竟然主动对刘秀说:“父皇,请您下旨废掉我的太子之位,儿子资质平庸,日后只做一方诸侯就心甘了。”
刘秀听了这话,手里的竹简半天没翻过去。他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长子,刘疆低着头,肩膀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绷到极点的弓弦,再稍微加一点力气就要断了。刘秀没立刻接话,把竹简搁在案上,手指头在简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漏刻滴水的动静。刘秀心里明白,郭圣通被废,满朝上下都盯着东宫。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等着递折子,还有人憋着劲想把自家子弟往太子位上推。可刘疆这一主动请辞,反倒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刘秀看着这个儿子,想起他小时候在军中,骑在自己脖子上扯自己胡子那副样子,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你起来。”刘秀说。
刘疆没动,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父皇不答应,儿子就不起来。”
刘秀站起来走到他跟前,靴尖离刘疆的膝盖只有半尺远。他低头瞅着刘疆后脑勺上那个发旋,跟自己一模一样,都是往右偏的。刘秀突然就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里传开,外头伺候的太监都缩了缩脖子。
“你以为朕不敢废你?”
刘疆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却稳得很:“儿子知道父皇敢。可儿子更知道,父皇废了母后,已经背了天下人的议论。若再废太子,朝野震动,那些个藩王手里有兵的有兵,有粮的有粮,万一有人借着清君侧的名头闹起来,父皇这些年打下来的太平就全完了。”
刘秀没说话,背过身去。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郭圣通背后是真定王刘扬的旧部,虽然刘扬早死了,可那些旧将散在河北各郡,手里还攥着不少田地佃户。废后已经让他们不安,要是再动太子,那就是逼着他们铤而走险。
“儿子去做藩王,他们就没话说了。”刘疆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可没掉眼泪,“儿子把太子位让出来,阴丽华娘娘的儿子就能名正言顺当太子。阴家是南阳豪族,跟河北那帮人本来就不对付,他们只会拍手叫好,不会闹事。”
刘秀猛地转过身,盯着刘疆的眼睛。刘疆被他看得一哆嗦,可还是硬撑着没躲。
“谁教你说这些的?”
“没人教。儿子自己想的。”刘疆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儿子在东宫这些年,别的不敢说,朝里朝外哪拨人跟哪拨人不对付,心里门清。父皇废母后,是因为母后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子没话说。可儿子不能因为自己贪恋权位,就让父皇为难。”
刘秀盯着他看了足有十几息,然后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刘疆腿都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刘秀伸手扶了他一把。这一扶,刘疆的眼泪就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傻小子。”刘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当藩王就能躲清闲了?河北那边几个郡的兵权,朕本来就想动一动,正愁没个合适的人去办。你要去当藩王,行,去中山国,那地方刚好卡在几个大族中间。你去了之后,把中山国的兵马给朕理顺了,把那些个尾大不掉的旧部给朕拆散了,办成了,算你大功一件。”
刘疆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他本以为请辞太子就是退,没想到刘秀这是借着他的退,往前拱了一步。中山国那个位置,确实是河北旧部的核心地带,去了就是龙潭虎穴。
“怎么,怕了?”刘秀斜眼看他。
刘疆把脸上的泪一抹,腰板挺得笔直:“儿子不怕。儿子去。”
刘秀笑了,这回是真笑。他转身回到案后坐下,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道旨意,墨迹还没干就递给刘疆:“拿去给尚书台,让他们今天就把诏书发出去。你明天就动身,别耽搁。”
刘疆接过竹简,看见上面写着废太子刘疆为中山王,即日就国。他攥紧了竹简,给刘秀磕了三个头,起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刘秀在后面喊了一声:“到了中山,别给朕丢人。”
刘疆没回头,抬手摆了摆,大步跨出了门槛。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可心里头那块压了快两个月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夹在父母之间的太子了。他是中山王,手里有实打实的封地,有要办的差事。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可至少,他保住了母亲的性命,也保住了弟弟们的平安。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