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说了一段不太像首相该说的话。她表示,自己每天在化妆、准备早餐、收拾餐具这些事上,可能比男性首相多花三到四个小时。她感叹,想静下心来从战略高度思考国家愿景,“并不容易”。
这话放在普通人身上,是家常。放在国会预算委员会的答辩席上,就变味了。当时维新会代表藤田文武正在问她,如何改革首相出席国会的方式,因为日本首相一年被“绑”在国会72天,远多于英国首相的50天和德国总理的13天。藤田问的是制度问题,高市答的是家务问题。
问题不在于她有没有诉苦的权利。问题在于,她诉的苦,恰恰拆了自己的人设。高市此前多次标榜自己是“工作狂”,说自己每晚只睡两到四个小时,甚至安排过凌晨三点的会议。一个以“铁人”姿态示人的首相,突然说每天被化妆和做饭占去三四个小时,前后逻辑就对不上了。日本网民的批评来得很快:有人说在国会上说这些“真让人受不了”,有人说“这些本来就是普通女性每天都在做的事”。
但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不是高市该不该诉苦。是她把时间不够用,归因到了什么地方。
她不是在说制度有问题,不是说自己被国会拖住了,不是说自己需要更高效的决策支持。她把账算在了化妆和早餐上。这个归因方式本身,就暴露了一种错位:一个首相思考国策的时间不够,问题出在制度设计和团队分工上,不出在她的眼影和煎蛋上。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高市把这件事描述成了“女性首相”独有的负担。她在国会里说,自己比“男性首相”多花三四个小时。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女性说话,实际上是在暗示:女性当首相,天然就要付出更多代价。这个逻辑把性别差异变成了效率差距,把个人选择包装成了结构性障碍。而就在几天前,她刚刚因为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的丑闻被迫接受辞呈,那是她亲手提拔的人。内阁支持率已经跌到51%,是她上台以来的最低点。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在国会里谈化妆,不谈政策,不谈用人失误,公众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到底,一个首相的时间怎么分配,是她自己的事。但当她把这个分配问题拿到国会上去讲,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我处理不了优先级的排序。日本现在面对的物价、外交、内阁人事一堆烂摊子,首相在国会里聊早餐准备。这个画面本身就说明,她还没找到当首相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