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出嫁的时候我只有七岁,望着小姑被迎亲的人接走我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连姑父塞给我的红包也不屑一顾。
每次去小姑家都特别亲,小姑也视我如己出,肉呀蛋呀,每次都吃得肚子圆圆,去小姑家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季节交替,小姑的头发由黑变灰由灰变白,时光就这么悄悄的流失。她家门口那棵小枣树结满硕枣时,小姑的背渐渐地佝偻了。
那些年,每次去小姑家,我都悄悄的在桌子上放上一仟块钱,事后,小姑总爱怜地摸着我越来越白的头发叮嘱:你也老了,注意身体哈。
前些时,小姑摔了一跤,骨折了,得知消息后我电话告知了几个堂弟,让他们去看望看望。
几个堂弟欣然驱车前往,回程时恰遇我骑着小电驴也去看望小姑。
大堂弟摇下车窗玻璃兴奋地喊我,哥,小姑给了我们好多土鸡蛋还有土鸡土鸭,她家里还有,肯定也给你留着。
我笑着与他们挥手告别,这么些年了,吃过小姑的鸡蛋无数,心里惴惴不安。
小姑家路途不远,一支烟的工夫就到了,姑父与小姑正在兴高采烈地交谈着什么。
我停下小电驴,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小姑:“姑,今年收成不好,这几百块钱你拿去买点补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姑接过钱脸上挤出免强的笑:“刚才,你几个弟弟每个给了两仟,他们真懂事”。“两仟”两个字压得又稳又重。
仿佛有一团火在我的脸上燃烧,我一边忙不叠地应付“哦哦”一边手忙脚乱地推起我的小电驴。
回程的路上温度忽然下降了很多,脸上有冰凉冰凉的东西在慢慢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