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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徐志摩坠机身亡。查家只派了7岁的金庸去参加葬礼。虽然是葬礼,但当天金

1931年,徐志摩坠机身亡。查家只派了7岁的金庸去参加葬礼。虽然是葬礼,但当天金庸却体验到了皇帝吃饭的感觉。事后, 他对徐家大家称赞:“真的是大户人家!”


1931年11月下旬,徐志摩在北方遭遇空难的消息传到海宁,城里一时间静了好一会儿。


查家大屋里,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徐家是海宁的望族,查家也是,两家人虽不是常走动,但老辈人心里都记着那份亲戚关系。


大人们凑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让查良镛去一趟。那一年他七八岁光景,也有长辈记岔了,说是十岁上下,反正还是个孩子,换上素色衣裳,代表查家去徐家吊唁。


从查家到硖石镇,路程不算远,查良镨跟着一个大人,缩在棉袍里穿过青石板铺的街道。


冬天的风从太湖那边吹过来,街边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枝丫戳向灰白的天空。


他那时候大概还不太明白“空难”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要去见一个很有名的人,而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快到徐家大宅时,整条街已经挤满了汽车和黄包车,穿长衫的、穿西装的宾客来来往往,门楼上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徐家的大门很宽,石狮子守着台阶,引路的仆人把查良镨带进院子,庭院深深,回廊曲折,满眼都是挽联和素花。


他照大人的吩咐,规规矩矩磕了头,旁边有人高声唱喏,报出查家的名号。


礼数到了,主人家的回礼也周到,没人因为这是个孩子就看轻他,相反,正因为他是代表查家来的,反而更受重视。吊唁完了,天已经擦黑,徐家留饭。


这就是查良镨后来念念不忘的那顿饭。


他被带进一间偏厅,屋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一张圆桌摆在正中,居然只坐了他一个客人。


仆人们端着朱红漆盘,鱼贯而入,手里的小碟小碗精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有人专门站在一旁布菜,袖子用丝带束得紧紧的,露出半截手腕,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象牙筷子,细瓷碗盏,薄得能透光,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吃完一道撤一道。


一道清蒸鲥鱼,只取鱼腹最嫩的两块肉,配上姜丝葱末,其余的部分便不再动;


一盅燕窝汤,火候正好,入口清甜;银丝面细如发丝,汤头清亮;蜜汁火方甜咸适中,软糯不腻。


满屋子的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跟他抢,那种被郑重对待的排场,对一个孩子来说,简直跟皇帝用膳没什么两样。


其实现在想来,那也未必真就到了宫廷御膳的规格,不过是徐家的礼数到了,但在查良镨眼里,这顿饭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在查家虽然也是衣食无缺,但大家族孩子多,规矩严,吃饭讲究食不言,哪里轮得到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还有专人伺候着?


他夹菜的时候,仆人立刻把碗凑过去;他刚放下筷子,就有人递上温热的帕子擦手。这种体验,超出了他对“做客”的全部理解。


这顿饭吃完,查良镨回到查家,跟家人说:“真的是大户人家。”


大人们问他葬礼情形,他最先想起的却是那顿饭,是象牙筷子碰在瓷碗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是窗外天井里那一方灰白的天空。


说来也怪,一个人的记忆往往就是这样,大悲大喜的细节未必记得住,反倒是一些具体的感官体验,比如一道菜的温度,一只碗的触感,会牢牢嵌在脑子里。


同一时期,中国北方的战火已经渐起,南方却还勉强维持着旧日生活的章法。徐志摩生前最讲究这种章法,他穿西装,喝洋酒,却又丢不下旧文人的讲究。


徐家的这顿饭,某种意义上也是这种章法的最后余晖。


那时候节,鲁迅正在上海弄堂里就着绍兴黄酒写杂文,胡适在北平的讲堂与书斋之间来回奔波,不同的文人活在不同的饭桌旁。


而七岁查良镨坐在那张圆桌前,无意中触摸到了一种即将消逝的过日子章法——那种讲究分寸、看重礼数、哪怕对方是个孩子也要招待得妥妥帖帖的章法。


许多年后,查良镨成了金庸,写起小说来,笔下的大户人家里总少不了吃饭的场景。


黄蓉给洪七公做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段誉在姑苏王家见识的水陆珍馐,韦小宝在宫里头的满汉全席。


那些关于饮食的描写,写得极细,极讲究,每一道菜背后都藏着人情冷暖。


有人问他这些细节从何而来,他或许只是笑笑,但心里大概会想起1931年冬天,徐家那间暖烘烘的偏厅,和那顿一个人的宴席。


那场空难带走了一个诗人,而一顿晚饭留给了一个孩子关于“大户人家”最直观的注解。


不是金银满堂,也不是门第显赫,而是把每一件事情都办到妥帖,把每一个人都招待得体面。


查良镚那句“真的是大户人家”,说得朴素,却比许多华丽的挽联都更有分量。


多年以后,当人们在小说里读到那些热气腾腾的饭桌,谁又能说那不是对那个时代、那顿饭,最远的一声回响。


信源:金庸忆表哥徐志摩:我只和他的儿子做朋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