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伙子陪女友逛街买风衣，当着店主的面把一件开价一千二的衣服贬成地摊货，一出店门才知道，那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的老板是女方的亲妈。本来是女儿路过自家店想跟母亲开个玩笑，没想到男友为了显得懂行能省钱，不仅甩开女友的阻拦，还指着衣服上的线头硬生生把价格砍到了四百块。
这家女装店开在城西，母亲一个人打理了十四年，平时靠熟客维持，生意不温不火。女儿怕母亲唠叨自己乱花钱，平时去得并不勤。那天两人在街上走着，女儿一眼相中了橱窗里挂着的那件卡其色系带风衣，便拉着男友进店随便看看。母亲当时正蹲在地上理货，刚抬头想喊女儿名字，女儿就使了个眼色，母亲心领神会，配合着板起脸说：“美女，看中哪件随便试。”
男友没察觉，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女儿换好风衣出来照镜子，母亲走过来开玩笑报了个底价，说这件是新款，打完折一千二。女儿逗母亲，张口喊了句八百行不行。母亲憋着笑摇头，说连进价都不够，最多再少五十。女儿拉着袖子故意说八百五不行就走，母亲嘴角抽动，快要绷不住笑场的时候，男友放下了手机。
他走过来摸了摸料子，翻了翻吊牌，转头就对店主说：“老板，这衣服最多值三百，我在批发市场见过同款，一百八就能拿货。”母亲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小伙子还没停手，又指着衣领处的走线挑剔做工粗糙，说八百五买绝对是亏大了。女友赶紧在底下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一把甩开，继续盯着母亲还价：“四百，四百我让她拿走，你也不亏。”
整个店里一下子冷下来。开店十四年的母亲盯着小伙子看了两秒，平静地说头一回见人这么砍价。男友还振振有词，说做生意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女友脸烧得通红，把风衣脱下来挂回架子，拽着他扭头就走。男友路上还在嘀咕，觉得只要再磨一磨老板肯定能卖，直到女友松开手挑明“那是我亲妈”，他的脸才唰地一下全白了。
就好比一个人陪同伴买东西，觉得开价不合理想替对方把关，手里通常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先借机把同伴拉到旁边私下通个气，或者找个由头先带人离开；另一种是当场跟掌柜对质，把货品挑出一堆毛病压价。如果先选择把同伴拉到一旁商量，后一步的余地都在：真觉得不值，两人客客气气离开就行；要是同伴实在中意，回过头来平心静气再谈个实在折扣，也没伤了脸面。可要是把顺序颠倒过来，一上来先当着面把人家的东西贬得一钱不值，后一步的退路就被自己堵死了。这时候哪怕同伴再想买，气氛已经彻底毁了；事后再怎么解释，当面甩过去的轻慢也收不回来，怎么收场都会落个难堪。
那天晚上，母亲发微信说风衣留着，有空回去拿。女儿电话打过去，母亲在笑，说小伙子挺会过日子，但紧跟着提醒了一句：砍价看场合，说话看对象，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往后过日子有得受。小伙子事后也道歉，解释说自己嘴笨、没有恶意，只是想帮着省钱。
几天后女儿带他回家吃排骨，小伙子坐立不安，吃饭时筷子掉了两回。母亲主动给他夹了菜，撂下一句话：“砍价是本事，可砍到人家脸上，就是没分寸。”那件风衣最后还是拿回了家，挂在衣柜里一直没穿。女儿每次看见它，脑子里浮现的依然是男友翻吊牌撇嘴的神情，和母亲当时僵在脸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