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竺可桢考上中学,和胡适是同学,有一天,胡适当众挖苦竺可桢,“小矮子,我看你活不过20岁。”没想到,竺可桢22岁又遇到胡适,胡适还嘴硬,“你活不过60岁,你要是活过60岁,我在你寿宴上给你磕三个响头。”
1910年,驶往美国的“中国皇后号”邮轮上,两个年轻的留学生正凑在一块儿打赌,20岁的胡适指着对面的竺可桢,嘴硬得很:“就算你活过了20岁,也绝对熬不到60花甲,”竺可桢也不生气,笑着反问:“我要是真活过了60岁你怎么说?”
胡适一拍胸脯:“我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要是你比我还长寿,随便你踢我屁股一脚,”两人说完哈哈大笑,可谁也没把这句玩笑话真的放下,尤其是竺可桢,他这辈子的要强,就是从被胡适说“短命”开始的。
时间倒退回5年前的上海澄衷学堂,那时候的竺可桢刚遭遇家道中落,父亲生意破产,他从富家少爷一下子成了靠老师资助才能读书的穷学生,他憋着一股劲苦读,走路吃饭都捧着书,可代价也很明显:本来身体底子就弱,再加上营养跟不上,个子比同龄人矮一头风一吹都晃悠。
有一次竺可桢正低头背书,被高个子的胡适拦了下来,胡适当着一众同学的面,拿手比着自己的胸口打趣:“小矮子,你这身子骨,我看活不过20岁,”周围哄堂大笑,竺可桢却没吵架,他盯着胡适看了几秒,只说了一句“咱们走着瞧”,转头就走了。
很多人以为竺可桢是争一口气,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国家已经风雨飘摇,自己要是连副好身板都没有,将来拿什么报国,那天晚上他连夜列了一张锻炼计划表,天不亮就起床跑步,睡前必做俯卧撑,刮风下雨都没断过。
整整坚持三年,原本弱不禁风的书生,愣是练出了结实的体魄,后来竺可桢考上唐山路矿学堂,又拿下庚款留学名额,靠的不光是脑子,还有这副练出来的“报国本钱”。
到了美国,竺可桢没像很多人那样选热门的工科、法律,偏偏挑了冷门的气象学,旁人不理解,学这个有什么用,竺可桢心里门儿清:当时中国连个正经的本土测候所都没有,全国天气预报全由外国人发布。
更可怕的是,日本人早就偷偷测绘遍了中国的气象地理数据,这哪里是研究气候,根本是在为侵略铺路,气象权就是看不见的国防主权,竺可桢要做的,就是给中国装上自己的“天眼”。
竺可桢在哈佛苦读8年拿下博士学位,毕业当天就启程回国,从建第一个测候所开始,办训练班、带学生、跑遍全国选址,硬生生从零搭起了中国自己的气象体系,只用了10年中国就第一次独立发布了属于自己的天气预报。
这背后的分量没几个人能全懂:以前发洪水、闹旱灾,咱们连个准确预判都做不了;从那天起中国人终于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天时了。
就在气象事业走上正轨的时候,竺可桢接到了一个烫手的邀请:出任浙江大学校长,他本来一百个不愿意,自己是搞科研的性子,不爱应酬官场,前前后后请辞了40次,可老朋友们一句话点醒了他:“浙江需要一所好大学,浙大等了你40年,”想到家乡的养育之恩,竺可桢还是接下了担子。
一到学校竺可桢就傻了眼:教学楼是漏雨的危房,图书馆藏书才六万册,还不到清华的六分之一;教授们走的走、散的散,眼看就要办不下去了,竺可桢没抱怨,只说了一句话:“往日浙江育我,余生我育浙江。”
竺可桢深知大学的根在大师,转头就开始“抢人才”,为了借物理学家胡刚复,他堵在上海交大校长办公室不走,人家本来只肯借两个月,结果一借就是13年;为了请国学大师马一浮,他五次登门,哪怕被挖苦也不生气,后来抗战爆发,他专门派人驱车五百里去接,还特意为他设了专属的国学讲座,就这样浙大从一个没人看好的学校,愣是办成了享誉世界的“东方剑桥”。
抗战的炮火打碎了校园的平静,看着天上天天盘旋的敌机,竺可桢做了一个决定:全校西迁,有人说这是逃跑,可他心里清楚:仗可以暂时输,文脉不能断,日本人炸的不光是房子,更是要亡中国的文化、灭中国的根。
竺可桢带着全校一千多名师生,扛着图书仪器,四次西迁,走了大半个中国,没地方上课就借庙宇祠堂,没粮食就自己开荒种菜,哪怕头顶上飞机在炸,课也一天没停过。
就在第三次迁校最忙的时候,家里发来了急电:儿子和妻子先后染上疟疾,生命垂危,竺可桢攥着电报手都在抖,一边是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一边是几千师生的身家性命,他咬了咬牙先把迁校的事安排妥当才往家赶。
可还是晚了,等竺可桢踏进家门14岁的儿子已经没了;没过几天妻子也撒手人寰,半个月里妻离子散,他把悲痛死死埋在心里,办完后事立刻赶回学校,西迁的路还没走完。
新中国成立后,竺可桢依然扑在气象事业上,成了中国当之无愧的“问天第一人”,1974年2月7日,84岁的竺可桢在北京病逝,去世前一天他还撑着病体,颤抖着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晴转多云,最低-7℃,最高-1℃,东风1~2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