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挨着坐在同一趟公交车里,一个穿着呢子大衣踩着高筒皮鞋,另一个套着花棉袄踩着花布鞋。
穿皮鞋的那位出门挎着皮包被认定是体制内退下来的,穿布鞋的攥着自己编的毛线包被猜一个月退休金可能不到1500块钱。
穿花棉袄的下了车还要接着盘算去医院看病医保报销完自己到底得掏多少。
同样是上了岁数,同样是刷卡坐同一路车,人跟人的差距只要往这排座上一放,底子就全透出来了。
你往旁边瞅一眼就知道,人家那位穿呢子大衣的大娘,脚底下的高筒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还戴着手镯。旁人一眼扫过去,心里立刻就会觉得这老太太肯定有学历、当年端的是体制内的饭碗。这真不单单是讲究穿戴,那是兜里按月发着的足额退休金撑出来的底气,那是真遇着头疼脑热有医保兜着的大底盘,所以连在车厢里坐着,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可另一头呢?
身上的花棉袄是旧的,脚底下踩的是花布鞋,两只手死死攥着那个自己拿毛线织出来的破小包。周围人搭一眼就能猜出七八分:要么是拿个低保,要么就是兜里揣着那没准儿超不过1500块钱的退休金,平日里买颗菜都得一分一厘抠着用。
谁老了不想戴个手镯、穿双利索皮鞋体体面面地出门?
没人天生乐意去捡便宜的花布鞋穿,也没人天生爱自己费劲编毛线包装零钱,说白了,当年没摊上那个旱涝保收的饭碗,老了没那份硬气的保障,就只能靠这点缝缝补补的笨办法省下每一个铜板。年轻时候走的路不同,到了暮年,一头白发虽然谁都躲不过,可身上的布料早就把这几十年的沟壑划得清清楚楚。
等报站器一响,车门打开,挎着皮包的大娘迈步下去,用不着去为明天的柴米油盐和看病吃药悬心。
而攥着毛线包的老太太下了台阶,兜里那点经不住折腾的退休金,到底够不够应付以后医院收费窗口递出来的条子,这笔账,她还得一个人攥在手心里慢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