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离职前把所有资料整理得明明白白，还主动教接班人，大家都说她厚道，结果她刚走一个星期，部门经理就开始后悔了。

经理翻遍共享盘，只看到整整齐齐的文件夹，点开全是按日期命名的空文档。他攥着鼠标的指节泛白，指尖反复点着那个标注“核心客户对接台账”的文件，屏幕上跳出来的空白页晃得他眼晕，桌角放着上周刚给离职同事签的、毫无争议的离职证明。

接班人抱着笔记本站在旁边，指尖捻着页角皱起的便签，那是离职同事临走前贴在她工位隔板上的，写着“有问题随时问”，留的手机号拨过去已经是空号。经理想起上周离职同事提涨薪时，自己靠在椅背上转着笔，说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钱，要多讲奉献，当时对方没争辩，只是垂着眼把最后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他桌角。

他连着三天加班到十点，把之前离职同事经手的三十七份合同翻得页角起毛，才发现所有需要跨部门签字的节点，全没留对接人的私人联系方式，之前能三天走完的流程，现在卡在各个环节没人认。之前他总觉得那些活谁干都一样，甚至觉得给那个同事开的工资太高，早就想换个薪资要求低的新人。

下午合作了三年的甲方打过来电话，开口就问之前的对接人怎么联系不上，说这个季度的返点明细只有她清楚，之前的约定都是她一笔一笔记在随身带的线圈本上，没录进公司系统。经理握着听筒赔笑，说我们这边新人对接也一样专业，对方沉默两秒，直接说那这个季度的合作先暂停，等你们捋顺了再说。

他挂了电话瘫在椅子上，指尖碰到抽屉里之前扣下的、那个同事去年申请的项目奖金审批单，金额是一万二，当时他觉得反正对方老实，压一压也不会闹。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风声，他盯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空文件夹，突然想起对方离职那天，抱着纸箱出门时，甚至还回头跟前台笑着挥了挥手。

别把别人的体面，当成你拿捏的软柿子。

窗外的风卷着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飘过去，落在那盆之前离职同事养了两年、现在没人浇水已经蔫了的绿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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