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日军用毒气攻下高安城，74军军长王耀武看着满地的国军尸体悲痛欲绝，这时上级命令王耀武撤退的时候，王耀武坚决不从，他誓死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那天的风是往城里吹的。毒气弹砸下来的时候，战壕里连一声像样的喊杀都没有，士兵们捂着喉咙在泥地里打滚，指甲把土抠出深深的沟。王耀武赶到阵地时，毒雾刚散了一半，他踩着那些还没凉透的弟兄往前走，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一个年轻兵娃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湿布，布是干的，没水，根本挡不住那股甜丝丝的怪味。他认得这娃，才十九，昨天还问他讨过一根烟。

电报递上来，上头说“撤，保存实力”。王耀武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揣进口袋，没吭声。旁边参谋催他，他回头瞪了一眼，眼睛红得吓人。他没说不撤，但他心里那根弦已经崩断了。军事常识告诉他，这时候硬顶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可你让他怎么走？满城的尸体还没人收，空气里那股毒味还呛得人流泪，他就这么走了，这口气一辈子咽不下去。

他把还能喘气的弟兄拢了拢，数出来不到六百人。有人提议先把钱发了，他真把家底掏出来搁桌上，大洋摞得整整齐齐。可没一个人伸手。有个小兵嘟囔了一句：“军长，钱留着吧，告诉我娘，我没给她丢人。”王耀武听完没说话，扭过头去咳了两声，再转回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那天夜里他挑了三十个肺还没被毒坏的，从城西一条废矿道往里钻。通道窄的地方得趴着爬，头上泥块簌簌往下掉。关帝庙后墙那边，日军堆着弹药和没来得及用完的毒气筒，院里有鬼子在喝酒唱歌。三十个人蹲在墙根底下等了很久，等到电话兵喊了一声什么，才动的手。后来的事说起来像演义，弹药殉爆，毒气筒被掀翻，风把烟吹回了东门那边鬼子的营地里。天亮前高安拿回来了，城墙上又插上了旗。

可你让我说实话，这仗赢得一点都不漂亮。三十个人进去，回来十九个。那十一个的名字，王耀武让副官一个一个记下来，一个都不准漏。后来他升了军长，74军得了“飞虎旗”，报纸上叫他抗日铁军。但我觉得，真正让这支部队后来那么硬的，不是那些旗子和勋章，是那天晚上钻进矿道之前，没一个人去拿桌上那摞大洋。你想想，一支连钱都不要了的部队，你还能拿什么拦住他们？

毒气这件事，我这辈子想起来都堵得慌。枪炮对枪炮，那是打仗。毒气是什么？是你在战壕里蹲着，风向一变，你就得死，死之前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日军用这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上高会战官桥阵地用过，高安用过，后来村民挖地基还刨出过两百多枚没炸的毒气弹。有些账，时间过去再久也不能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