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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一朝,唯有狄仁杰不会在武皇面前有害怕感,史书记载,武则天选面首,狄仁杰当着朝廷众官的面,阻拦此事,武则天说软话,言自己打理朝政很累,回宫需要放松,狄仁杰就是不同意,最后武则天答应此后再不选面首,狄仁杰才作罢。武则天的老师阎立本临终前,告诫武则天,狄仁杰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不能杀,可见狄仁杰

武则天一朝,唯有狄仁杰不会在武皇面前有害怕感,史书记载,武则天选面首,狄仁杰当着朝廷众官的面,阻拦此事,武则天说软话,言自己打理朝政很累,回宫需要放松,狄仁杰就是不同意,最后武则天答应此后再不选面首,狄仁杰才作罢。武则天的老师阎立本临终前,告诫武则天,狄仁杰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不能杀,可见狄仁杰对武朝的重要性。
这天朝会散了,武则天独留狄仁杰在紫宸殿议事。说是议事,武则天却斜靠在榻上,让宫人捶着腿,半晌没开口。狄仁杰捧着笏板站在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着急。
“怀英啊,”武则天忽然叫了他的字,声音有点倦,“昨日洛阳令报上来一桩案子,说是有富商在天津桥边被劫了,丢了百两黄金。这案子,眼下还悬着。”
狄仁杰头也没抬:“洛阳令王柬之,办事素来勤勉,此案不出三日,必有结果。”
武则天轻笑了一声,摆摆手让宫人都退下。殿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刻漏滴水的声音。“朕不是问你案子。朕是问你,这洛阳城,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就出这等事。是朕的威严不够了,还是有些人,觉得朕老了,管不动了?”
这话里有话。狄仁杰心里明镜似的。近来朝里隐隐有股风声,说武皇近年来愈发倚重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连一些军国小事,有时也让他们传达。几个老臣私下颇有微词。这天津桥的劫案,怕只是个引子。
“陛下,”狄仁杰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洛阳城治安,自有法度。一案之失,岂可推及圣德?至于朝局,老臣只知,陛下在,法度在;法度在,人心便乱不了。”
武则天盯着他看,那双曾经妩媚、如今威仪深重的眼睛里,神色复杂。“你总是这般滴水不漏。阎师当年说,你是朕的镜子,也是朕的石头。镜子让朕看清自己,石头嘛……”她没说完,摇了摇头,“罢了。那劫案,你去看看。朕不是信不过洛阳令,是朕想看看,这水面下的动静。”
狄仁杰领命退出殿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没有回府,让轿子径直去了天津桥。桥头车水马龙,早已恢复了往日秩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寻了个临河的茶棚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眼睛扫过来往的行人商贩。
卖胡饼的老汉,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急匆匆的脚夫……都不像。直到他看到桥墩下有个衣衫褴褛的乞儿,不讨钱,也不看人,只呆呆望着河水。那双手,却不像常年乞讨的,骨节粗大,虎口有茧。
狄仁杰放下茶钱,缓步走过去,在那乞儿身边蹲下,也看着河水。“水这么急,掉下去的东西,可就找不回来了。”
乞儿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没回头,沙哑道:“贵人说什么,小的不懂。”
“你懂。”狄仁杰声音很稳,“百两黄金,沉甸甸的,揣在怀里过这天津桥,太扎眼。不如让它先‘掉’下去,等风头过了,再捞起来。这法子不错,就是心急了些,案子发得才两天,你就来看地形水流了。”
乞儿猛地转过头,脸上污垢也盖不住瞬间的惊慌。他手往破袄里探,狄仁杰却更快,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腕子。“别动。你怀里那柄短刀,救不了你。”狄仁杰凑近些,低声道,“指使你的人,是不是告诉你,这事儿就算闹到官府,最多是个劫案?可惜,这事如今陛下知道了。你说,它还是简单的劫案么?”
乞儿的脸色唰地白了。狄仁杰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跟你主子带个话。就说,狄仁杰在查这案子。让他自己掂量。”说完,他转身就走,混入人流,眨眼不见了踪影。
那乞儿瘫坐在桥墩下,半晌,才连滚爬爬地钻进了一条小巷。
狄仁杰坐在回府的轿子里,闭目养神。他知道,这不过是投出去的一颗小石子。波澜,还在后头。武则天把这案子交给他,哪里真是为了百两黄金。她是想用他这块石头,去试试这潭朝局之水,究竟有多深,藏着些什么鱼虾。而他,也正想看看,是谁,急着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把水搅浑。阎立本说的没错,他是石头,压舱的石头。风浪欲来,石头就得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