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35岁的李开文离开刚出生16天的双胞胎，跟着红军走了。这一走，十七年。

西征途中手榴弹炸伤双耳，他听不见了，被调进炊事班。过草地时柴草湿得点不着火，他把湿柴草塞进衣服里，贴着肚皮焐干。靠这点体温，他的炊事班往往是整片草地最早冒炊烟的。

后来他给毛主席做饭，一干就是十一年。1949年组织安排他去天津糖厂当副厂长，他摆手：“我文化低，管不了。”又说回金寨当副县长，他还是摆手：“我要回家还债。”毛主席在香山问他欠了什么债，他说：十七年没管过家，对不起老婆孩子。

回到金寨，弟弟告诉他：他走后国民党烧了他家房，妻子带着四个孩子躲进山洞，刚出生的双胞胎活活饿死。妻子等了十年，以为他死在战场上，才改嫁。

他没后悔。当年参军打天下，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家不用再经历这种事。县里要安排职务，他全推了，只申请去响山寺粮站当普通站长。1992年去世，95岁。他走的时候，档案上写的就是一个粮站站长。

他说要“还债”，其实家人从没怪他。他欠的是自己的心。用后半辈子的踏实和沉默，把那笔账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