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说：“有一天我喝了一杯冰奶茶，然后第二天起来我的背就疼了，疼了三个月，看遍了北京三十多个医生，所有的诊断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核磁共振做了几遍，医生都说不用再做了，你每根血管都已经照得很清楚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给她补妆。镜子里她的脸有些浮肿，是昨晚没睡好。助理小声问：“湘姐，今天录影要不要加个靠垫？”李湘摇摇头，伸手按了按后腰的位置。

节目录制间隙，汪涵走过来。“好些没？”他问。李湘扯了下嘴角，“老样子。”汪涵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乐乐昨天还问起你。”李湘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对面的提词器。汪涵停顿片刻，“这种事儿，急不来。”

王岳伦来探班时带了个保温壶。李湘打开一看，是温的枸杞水。她没说话，拧上盖子放在一边。“张医生上午回电话了，”王岳伦说，“建议试试针灸。”李湘转过头看他，“第三十二个医生？”王岳伦搓了搓手指，“试试总没错。”

晚上收工后，李湘坐在车里没动。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李老师，直接回家吗？”李湘盯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划过。“绕两圈吧。”她说。

车经过长安街时，她忽然开口：“去协和。”司机愣了愣，“现在？”“对。”李湘说，“就停门口看看。”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门口有人蹲着抽烟。李湘摇下车窗看了会儿，又摇上去。“算了，”她说，“回家。”

睡前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撩起衣服转身看自己的背。皮肤完好，没有任何异样。她伸手往后摸，指尖能感觉到脊椎的骨节。不红不肿，可就是疼。那种疼不尖锐，是种沉闷的、持续的存在感，像有人用掌心始终抵在那里。

王岳伦推门进来，“还不睡？”李湘放下衣服。“马上。”她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很慢。王岳伦看着她躺下，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他说：“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中医？”

李湘没接话。过了很久，她才说：“不用了。”声音很轻，“看了也没用。”

第二天录《天天向上》，有个环节需要她站起来和嘉宾互动。她起身时顿了一下，手扶住椅子扶手。大张伟在旁边看见了，插了句话把观众注意力引开。李湘朝他点点头，站直了走到台前。

节目结束后，乐乐打来电话。“你真没事？”李湘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能有什么事。”乐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汪涵说你看上去累。”李湘笑了声，“录节目哪有不累的。”

挂掉电话，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疼痛持续到第八十七天时，她突然发现早上起床那会儿，疼得没那么明显了。她站在床边愣了几分钟，没敢动，等那种感觉。疼痛还在，但好像退了半步。

那天下午她去见了第三十三个医生。是个老教授，听完她的描述，摘下眼镜擦了擦。“李小姐，”他说，“有时候身体比我们诚实。”李湘等着他说下去。老教授把眼镜戴回去，“它说疼，就是在告诉你什么。”

从诊室出来，王岳伦在走廊等她。“怎么说？”李湘把病历本塞进包里，“和前面三十二个说的一样。”王岳伦叹了口气。李湘看他一眼，“你累了？”王岳伦摇头，“我是怕你累。”

回去的路上李湘一直看窗外。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说：“停车。”王岳伦踩了刹车。李湘推门下去，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时手里拿了瓶冰水。王岳伦从车里看着她。

李湘站在路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下去，她闭了闭眼。然后她走到垃圾桶旁，把还剩大半瓶的水扔了进去。

上车后王岳伦问：“不喝了？”李湘系上安全带，“太冰了。”她说完顿了顿，“以后不喝冰的了。”

疼痛是在第一百零一天彻底消失的。那天早上李湘醒来，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疼。她翻了个身，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疼。她坐起来，下床走了几步，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王岳伦进来时，她正站在窗前。“怎么了？”他问。李湘转过身，“好像不疼了。”王岳伦走过来，“真的？”李湘点点头，“嗯。”

两人站了会儿，王岳伦说：“那是好事。”李湘又点点头。她走到衣帽间换衣服，手指碰到后背时，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吃早餐时王岳伦说：“今天还去医院吗？”李湘喝了口温水，“不去了。”她放下杯子，“今天录节目要穿的那条裙子，你看见了吗？”

“在衣柜左边。”王岳伦说。李湘起身去拿，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节目组聚餐。”王岳伦抬头看她，“少喝点冰的。”李湘笑了，“知道。”

门关上后，王岳伦看着她的杯子。温水还剩一半，冒着很淡的热气。他伸手碰了碰杯壁，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