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一名侦察员快步冲进旅部,语气急促地汇报:“旅长!上个月被俘的四十七团团长诸葛慎,有人看见他在金坛县城大街上走动!”听到消息的王必成愣在原地。
旅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诸葛慎是新四军第六师十六旅四十七团团长,掌握苏南金坛一带大量核心情报,部队驻防点位、地下交通站点、基层联络人员名单,全部记在他脑子里。一个月前,团部参谋张友才被俘之后叛变,把诸葛慎开会的路线泄露给日军。诸葛慎在指前镇开完群众动员会后返程,半路遭到日军埋伏抓捕。消息传回旅部,整个十六旅都绷紧神经,大家担心他扛不住酷刑,泄露根据地机密。
日军的审讯持续了一个月。各类酷刑轮番施加,审讯人员又摆出酒席劝降,软硬两套手段不断试探。诸葛慎始终没有吐露任何情报,当面拒绝敌人提出的所有条件。日军无法从他口中拿到有用信息,又不愿直接将他处决,就策划了一套放长线的阴谋。敌人对外宣称没有足够证据关押诸葛慎,宣布将他释放。大批便衣特务悄悄跟在他身后,他们想借着诸葛慎的活动轨迹,追踪新四军的地下网络,找到主力部队藏身的区域。
侦察员在金坛县城看到诸葛慎,他换上长衫礼帽,像普通本地百姓一样在街上行走。消息传回旅部,不少战士心里泛起疑虑。一个被日军抓去折磨一个月的团长,怎么能安然无恙出现在敌占区县城街头。不少人私下猜测,诸葛慎已经选择倒向敌人,这次露面就是配合日军引诱根据地人员现身。
王必成没有急于下定论。他和江渭清反复研判,日军素来狡诈,不会轻易放走一名掌握大量情报的团级指挥员。这件事背后藏着圈套,贸然派人联系诸葛慎,很可能落入敌人布下的抓捕网。他安排多名侦察人员分成不同小组,持续监视金坛城内的动静,同时联系潜伏在县城里的地下工作者,核实诸葛慎的真实处境。
地下情报很快送回旅部。诸葛慎清楚身后一直有特务尾随,他不能直接返回根据地,一旦特务跟着他找到驻地,整片区域的抗日力量都会遭遇毁灭性打击。他只能在县城内活动,用缓慢的行走,观察跟踪自己的特务数量、轮换规律,留意日军哨卡布防的变化。他还借着在街上停留的机会,悄悄传递简短暗号,联络城内潜伏的地下人员。
诸葛慎的内心背负很重的伤痛。他的妻子林心平也是敌后抗日骨干,此前被叛徒出卖,遭受日军残酷迫害,壮烈牺牲。家仇和国难叠加,他不可能选择背叛。他顶着全城特务的监视,在敌占区坚持周旋,等待合适的时机脱离敌人视线。
地下工作人员搭建起联络渠道,把诸葛慎的计划传递到旅部。王必成根据情报调整部署,安排接应力量在城外隐蔽点位待命,同时调动小股武装力量,在其他区域制造动静,分散日军注意力。一个暴雨的夜晚,雨水掩盖住脚步声,街头的特务戒备有所松懈。诸葛慎借着夜色掩护,摆脱跟踪,在接应人员配合下,顺利离开金坛县城,回到新四军控制区域。
再次见到诸葛慎的时候,旅部的战友都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这场持续一个多月的对峙,诸葛慎以一己之力和日军特务周旋,没有泄露任何机密,还摸清敌人在金坛城的布防细节。根据地内那些怀疑他的声音,也随着真相浮出水面彻底消散。
敌后战场的斗争从来不止正面战场上的枪炮交锋。很多危机藏在暗处,真假难辨,考验着每一名革命者的意志。诸葛慎身陷囚牢,受尽折磨依旧守住底线,获释之后还能冷静判断敌人的圈套,在敌人眼皮底下收集情报,完成脱身计划。身处绝境依旧守住信仰,这就是抗战年代敌后革命者最动人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