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据塔斯社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已向特朗普转交了伊朗方面关于冲突调解的“愿景”,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与普京会晤时表示,“尽管美国持续发起攻击,但伊朗不会离开谈判桌”。
同一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美伊正在进行“富有成效”的磋商,美国不会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前对伊朗发动攻击。
但话是这么说,另一条线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美国媒体10月7日援引多名美国官员的消息报道,美国国防部已经指示中央司令部,为重启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好准备,指示中没有给出具体日期,特朗普尚未作出最终决定。
伊朗那边也立刻回应,革命卫队总司令高级顾问纳格迪说,霍尔木兹海峡处于关闭状态,伊朗武装部队对其拥有完全控制权,少数“非法航道”即将被关闭。
一边喊话,一边备战。这种操作放在中东博弈里,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传出来的打击计划,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
据塔斯社此前报道,美方提出的方案里,打击目标集中在伊朗沿海纵深50到80公里的区域内。不是德黑兰,不是核设施,就是这一段海岸线。
为什么是这80公里?看地图就明白了。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北岸的那段海岸线,从阿巴斯港到贾斯克港,是革命卫队海军力量最密集的区域。
反舰巡航导弹阵地、无人机发射场、雷达站、石油出口码头,全挤在这一带。据新华社报道,美军中央司令部在今年3月就承认。
使用多枚5000磅钻地弹打击了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伊朗导弹阵地,因为这些阵地上的反舰巡航导弹“对海峡内的国际航运构成威胁”。
换句话说,这80公里是伊朗掐住霍尔木兹海峡的“手指头”,也是美国想要掰开这根手指头最直接的下手点。
但我的判断跟很多分析不太一样。大多数评论把这件事解读成“美军准备动手”,我觉得这个方向可能反了。美军打不打这80公里,核心变量不在军事层面,在政治层面。
看一组已经公开的时间线。今年4月13日,特朗普宣布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施海上封锁,当天生效。
一周后,伊朗宣布从海峡内侧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美伊在同一个水道上“对着堵”。特朗普在4月底指示助手准备长期封锁,认为继续轰炸或者从战事中脱身,都比维持封锁“风险更大”。
这个逻辑很清楚了。特朗普选的是封锁,不是轰炸。封锁的成本低,不用死人,还能持续挤压伊朗经济。
据《华尔街日报》当时的报道,封锁正在“摧毁伊朗的经济”,并推动了德黑兰对华盛顿的新一轮接触。而重启军事打击,反而可能把谈判桌彻底掀翻。
那为什么五角大楼还在准备打击方案?我认为这是“备而不发”的施压工具。美方副总统万斯在今年5月就公开说过,美方准备了重启军事行动的“B方案”,跟“达成协议”是仅有的两个选项。
特朗普自己也说过,有一天“只差一个小时”就要下令打击伊朗了,但海湾盟友请求他暂缓,因为巴基斯坦斡旋的谈判正在取得进展。打击方案的存在,本身就是谈判筹码。
反常识的角度在这里:美军如果真的动手打这80公里,反而可能帮伊朗解决问题。伊朗用于封锁海峡的手段很多,反舰导弹、无人机、武装快艇、自杀无人艇。
据新华社援引专家的分析,这些装备“大都已经实现了分散部署,其中很多藏在了地下洞库里”。靠几轮空袭把分散部署的地下设施全部端掉,难度极大。而一旦美军打得不彻底,伊朗反而有了“遭受侵略”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升级反制。
伊朗手里还攥着几张牌。今年5月,伊朗革命卫队宣布,所有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光纤电缆必须接受许可、监管并缴纳主权性费用。
全球超过500条通信海底光缆承载了逾95%的洲际数据传输,其中至少7条关键线路汇集于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海域。这张牌的战略价值不比封锁航运低。
再加上伊朗已经展示过的反舰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蜂群,德黑兰的“不对称反制”工具箱远比特朗普嘴上说的“伊朗经济和军事都已经非常糟糕”要丰富。
再看外交面上的变化。今年5月,伊朗通过巴基斯坦向美方提交了一份包含14点提议的方案,核心内容包括确保不再发生军事侵略、美军从伊朗周边撤出、解除海上封锁、建立霍尔木兹海峡新的管理机制。
伊朗提出的“七日重开霍尔木兹海峡”方案,美方已经作出了回应,伊朗正在评估。这说明双方在找台阶下,而不是在找开战的借口。
那特朗普到底想不想打?我的看法是,他不想打,但他需要让伊朗相信他可能打。中期选举就在眼前,美国国内油价高企已经让共和党的选情承压。
真正的问题不是“美国会不会打”,而是这条80公里的海岸线,双方能不能在谈判桌上找到一个都能接受的“管理方案”。伊朗要的是解除封锁、美军撤出周边。
美国要的是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自由和伊朗在核问题上的实质性承诺。这两个目标之间的距离,比那80公里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