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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4年朱元璋赐岳父胡美自尽,胡美质问说:“父亲到女婿家看女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陛下为何如此狠心?” 胡美跪在奉天殿冰凉的金砖地上,脖子梗着,眼睛直直盯着龙椅上的朱元璋。他这话一出口,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朱元璋没立刻接话,手指头在御案上一叩一叩,声音不大,可每一下都像砸在胡美心口上。

1384年朱元璋赐岳父胡美自尽,胡美质问说:“父亲到女婿家看女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陛下为何如此狠心?”
胡美跪在奉天殿冰凉的金砖地上,脖子梗着,眼睛直直盯着龙椅上的朱元璋。他这话一出口,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朱元璋没立刻接话,手指头在御案上一叩一叩,声音不大,可每一下都像砸在胡美心口上。
“胡美,你进宫看女儿,朕几时拦过你?”朱元璋开了口,声调平得很,“你女儿是朕的贵妃,你是朕的岳丈,你要来,递个牌子,光明正大地来,朕哪回不是赐座赐茶?”
胡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朱元璋站起来,慢慢走下御阶,走到胡美跟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可你干了什么?你带着儿子女婿,不走宫门,不递牌子,仗着自己是贵妃的父亲,买通内侍,半夜摸进后宫。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你胡家的后院?”
胡美额头上冒了汗,争辩道:“臣……臣就是想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朱元璋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啪地甩在胡美面前,“你自己看。”
胡美哆嗦着手捡起来,展开一看,脸唰地白了。那是他儿子胡显跟女婿赵琥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借着探望贵妃的名义,在后宫跟几个宫女太监拉关系,打听朱元璋日常起居,连哪天翻了谁的牌子、哪天在哪个殿批折子都记了下来。更要命的是,赵琥还跟一个叫翠屏的宫女认了干亲,那翠屏就在御茶房当差。
“臣……臣不知道这些事!”胡美声音变了调,“臣就是去看女儿,这些事都是他们背着我干的!”
“你不知道?”朱元璋蹲下身,跟胡美平视,“你儿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跟宫女勾勾搭搭,你女婿在御茶房认干亲,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胡美,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胡美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确实不知道具体这些事,可他心里清楚,儿子女婿那点心思瞒不过他。他们总觉得他是贵妃的父亲,趁着走动多捞点好处,他睁只眼闭只眼,想着出不了大格。现在这些供词摆在面前,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朕再问你,”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你半夜进宫,走的哪条道?”
胡美低声说:“西华门旁边的小角门……”
“那角门归谁管?”
“归……归内侍省黄公公管。”
“黄公公昨天已经招了,”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你给他塞了二百两银子,他还帮你支开了巡逻的禁军。胡美,你一个外戚,买通内侍,支开禁军,半夜潜入后宫——你告诉朕,这些事凑在一起,像不像谋反?”
“臣冤枉!”胡美猛地抬头,眼眶红了,“臣跟着陛下打天下,从江州一路打到武昌,臣要是想反,当年陈友谅给臣送金子的时候臣就反了!臣就是……就是想女儿了……”
“想女儿?”朱元璋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胡美,你女儿在宫里,朕亏待过她吗?她住的宫室,用的器物,哪一样比皇后差?你想她,递个牌子,朕让你们父女见面。可你偏偏不走正路。你为什么不敢走正路?因为你心里有鬼。”
胡美瘫坐在地上,眼泪淌下来。他想说我不是有鬼,我是怕。怕递牌子次数多了惹朱元璋烦,怕别人说他仗着女儿得宠,怕这怕那,最后走了歪路。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
朱元璋回到龙椅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殿外的天阴下来,有太监轻手轻脚进来点灯,又被朱元璋挥手赶出去。
“胡美,你跟朕这么多年,朕给你留个全尸。”朱元璋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来,“你儿子胡显,女婿赵琥,还有那个黄公公,明天午时斩首。你女儿……朕会让她好好在宫里待着,不会因为你们牵连她。”
胡美浑身一震,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陛下……臣的女儿……”
“她是你女儿,也是朕的贵妃。”朱元璋打断他,“朕分得清。可你分不清。你把女儿当梯子,把朕的皇宫当菜市场,把禁军当摆设。胡美,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别人。”
胡美低下头,眼泪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武昌城下,他带着队伍投奔朱元璋,那时候朱元璋拍着他肩膀说“老胡,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那时候的一家人,是真的一家人。现在的一家人,是君臣,是规矩,是刀。
“臣……领旨。”胡美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再没抬起来。
朱元璋挥了挥手,两个侍卫进来把胡美架了出去。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朱元璋坐在暗处,手指头还在御案上一叩一叩,只是节奏乱了,再没个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