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节俭"，真的把我给惊到了。我是真没料到，咱们中国人眼中的厨余垃圾，在日本的超市里，竟然还能卖钱。没错，西瓜皮、鱼尾、萝卜梗、虾头，甚至金针菇的尾部，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卖钱，而且最近品种又上新了，居然连虾壳都拿出来卖钱了。

第一次在日本超市看到包装好的西瓜皮，我站在冷柜前愣了好一会儿。透明塑料盒里码着两小块带点红瓤的瓜皮，标签上写着 "渍物用"，价格 20 日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 1 块钱。

后来又看到有人花 22 块钱买了两块西瓜皮，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个别超市的噱头，是普遍存在的生意。萝卜梗更离谱，叶子削掉之后剩下那截茎，装一小包能卖到 25 块人民币左右。

鱼尾不是整条尾巴，是半拉尾巴加几片鱼鳍，按个数卖。虾头和金针菇根部就更常见了，洗干净装盒，贴个标签就上货架。

这些东西买回去干嘛？日本人的答案很统一：熬汤。

虾头小火慢煮出来的鲜味，是味噌汤和拉面汤底的基础。虾壳烘干之后煮出汁，味道比虾头还浓。鱼尾鱼鳍煮出来的鱼高汤，是很多日式煮物的底味。西瓜皮切丝腌成咸菜，萝卜梗可以炒也可以腌，金针菇根部煮火锅或者熬汤都能用。

说白了，在我们的厨房里这些是顺手丢进垃圾桶的东西，在日本的料理体系里，它们是正经的鲜味来源。

这事不是最近才有的。日本超市卖边角料已经很多年了，只是最近虾壳加入货架才又被翻出来讨论。背后有一套完整的逻辑在推着走。

2019 年 5 月日本通过了《食品浪费削减推进法》，同年 10 月 1 日正式施行，法律要求国家、地方政府、企业和消费者一起减少食品浪费。

日本每年产生多少食品浪费？2024 年度的数字是 461 万吨，其中食品零售业产生 48 万吨，家庭产生 224 万吨。

换算到每个人头上，一年大概扔掉 37 公斤食物。这个压力传导到超市，就是必须想办法把能卖的都卖掉。

大型连锁超市动作最快。永旺从 2026 年 9 月 30 日开始在全国约 860 家店铺推出 "把可惜变成美味" 系列，用未被利用的食材开发商品。

7&I 控股定下的目标是，到 2030 年食品废弃物比 2013 年减少 50%，到 2050 年减少 75%。

超市把边角料清洗、包装、贴上食用期限，既减少了废弃处理的成本，又多了一笔销售收入，消费者也买到了便宜的高汤原料，三方都算得过来账。

很多人看到日本超市卖虾壳，第一反应是日本人真穷，连这种东西都要吃。这个看法其实站不住脚。

日本人均 GDP 在全球排在前列，普通家庭的收入并不低，超市里一个普通西瓜卖几百块人民币是常态，贵的能上千。

他们不是吃不起整虾整鱼，而是整个饮食体系从一开始就把 "出汁" 放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日本料理的核心是鲜味，而鲜味很大程度上靠熬，靠那些我们认为没肉的部位慢慢煮出来。这是饮食习惯的差异，不是穷富的差异。

再往深一层说，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环保和省钱在日本被结合到了一起。

法律有要求，企业有指标，消费者有需求，三者凑到一起，西瓜皮就自然变成了商品。我们经常讨论减少浪费，但大多停留在口头层面，没有形成从生产到销售到消费的完整链条。

日本的做法不一定全对，甚至有些地方显得过于抠门，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规则到位、商业逻辑通顺，所谓的 "垃圾" 是可以重新变成资源的。

还有一点值得琢磨。我们觉得虾壳西瓜皮是垃圾，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的饮食结构里没有给这些东西安排用途。中餐讲究猛火快炒、吃主料吃口感，边角料自然就被淘汰了。

日餐讲究慢熬细煮、喝汤吃鲜味，边角料反而成了宝贝。没有谁高谁低，只是路子不同。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的超市也开始卖萝卜梗和虾头，我不会觉得奇怪，因为这说明我们的食物利用效率在提高，而不是生活水平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