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将门之后,起点极高,却被传半生风流,54岁还没结婚,一个又一个贴在她的身上,让她成为舆论场中一个极具争议的名字。
柯蓝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那篇写她的文章。她没看完,但知道里头写了什么。茶几上的咖啡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苦。
母亲昨天打来电话,语气还是老样子。“你张阿姨的孙子都会走路了。”柯蓝听着,嗯了两声。母亲停顿了一下,“你一个人,总要有个打算。”
“我挺好。”柯蓝说。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挂了。
这会儿门铃响了。来的是经纪人小周,抱着一摞剧本。“姐,有几个本子,你看看。”小周把剧本放桌上,瞄了她一眼,“都是女一号,戏份重。”
柯蓝随手翻最上面一本,古装剧,演皇后。她合上了。“不想演。”
“为什么呀?制作班底很好。”
“演腻了。”柯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最近有纪录片找吗?人文历史那种。”
小周皱眉。“有是有……但片酬低,曝光也少。”
“接吧。”柯蓝说。
小周没再劝,她知道劝不动。收拾剧本时,她小声说:“昨天有个采访邀约,问感情问题。”
“推了。”
“推了。”小周点头,犹豫了一下,“但他们可能会写你避而不谈。”
“写呗。”柯蓝看着窗外。雨开始下了,细细的线。
小周走后,房间静下来。柯蓝坐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个旧铁盒。她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摸了摸盒子边沿。里头是些老照片,李亚鹏年轻时傻笑的,和李泉在录音棚的,还有和黄志忠剧组聚餐的大合照。她都留着,但很少看。
手机震了一下,是耿乐发来的信息:“老柯,下个月我画展,来不来?”
“地址时间发我。”她回。
“不带点人来?”耿乐问。
“就我一个。”
“行,给你留好位置。”
柯蓝放下手机。她和耿乐分手后反而成了朋友,偶尔吃饭,聊艺术,聊旅行,不聊过去。这样挺好。
晚上她约了许戈辉吃饭。许戈辉见到她就说:“你怎么又瘦了。”
“天热,没胃口。”柯蓝坐下,点了碗清汤面。
许戈辉看着她。“鲁豫上次还说,咱们三个里就你最不安分。”
“她那是夸我。”柯蓝笑。
“是夸你。”许戈辉也笑,笑着笑着叹了口气。“但你真不打算找个人?老了总有个照应。”
面来了,柯蓝挑起一筷子。“我现在不需要照应。”
“生病的时候呢?”
“请护工。”柯蓝吃面,声音平静。“戈辉,我不是赌气。我是真觉得,一个人更自在。”
许戈辉不说话了,低头搅着自己的咖啡。过了会儿,她说:“你爷爷要是知道……”
“爷爷会理解。”柯蓝打断她。“他当年打仗,也不是为了让我按照别人的模子活。”
许戈辉抬起头,看了柯蓝很久。“你呀,从小就倔。”
吃完饭,雨停了。柯蓝步行回家,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橱窗里挂着小小的衣服,嫩黄嫩黄的。她停下脚步,看了几分钟。
她想起医生的话,遗传病的概率。想起自己拍戏熬大夜后心悸的感觉。想起很多年前,在加拿大那个冷得刺骨的冬天,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以后的路,每一步都得自己选。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看小周发来的纪录片大纲。讲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需要去福建、广东拍外景。她给制片人发了条语音:“我接。什么时候进组?”
对方很快回复,语气惊喜。柯蓝没再听,去浴室放了热水。泡澡时,她闭上眼睛。
手机在洗手台上亮了一下,是社交媒体的推送。标题关于她,她没点开。
水汽氤氲里,她想,明天该去健身房了。新戏需要体力。还有,该订去福建的机票了。
她擦干身体,镜子里的人眼角有细纹,眼神很静。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遗憾,就是一种很简单的确认。
确认这是她自己选的日子,还在继续往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