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或许正在见证一场社保史一次“空前绝后的奇观”!如今拿着高额退休金、周游全世界的这代人,正过着连西方国家都眼红的黄金岁月。但别高兴太早!这根本不是制度常态,而是人口红利巅峰的意外产物。
先看一组数据。截至2025年末,全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23%。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抚养比已经升到23.1%。
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打个比方,差不多每四个半中国人里,就有一个是65岁以上的老人。而这些人当中,相当一部分正享受着每月按时到账、逐年还略有上涨的退休金。跳广场舞、跟团旅游、帮子女带娃,日子过得比很多上班族还从容。
这种景象在全世界范围内,确实罕见。但问题是,这种“从容”到底从哪来的?
我们得把时间往回拨。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初,中国经历了一波巨大的婴儿潮,那段时间出生的人口累计超过三亿。这批人如今正好陆续跨过六十岁的门槛,成了当下退休大军的主力。
他们年轻时赶上了改革开放,工作期间工资虽然不高,但缴费年限普遍不短。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职的那些年,中国的劳动年龄人口一直在增长,交钱的人多,领钱的人少。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窗口期。
1997年中国正式建立统账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时,大概是每7个缴费者对应1个领取者,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到了2000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赡养比还有3.3,也就是3.3个在职职工养1个退休人员。
你可以理解成,那时候一个退休老人背后站着三个多年轻人,每个月往池子里注水的人多,舀水的人少,池子里的水位自然稳稳当当。
所以,当下这批退休人员之所以能拿到相对体面的养老金,甚至实现“年年涨”,本质上是因为他们恰好站在了一个人口结构的顶峰上。
他们退休的时机,正好是缴费人群最庞大、领取人群相对有限的阶段。说得直白一点,他们领到的每一笔钱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当时正在工作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的数量,足够多。
但人口结构这个东西,从来不会停在原地。
到了2024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赡养比已经降到了2.6。2025年的数据进一步显示,参保职工约3.95亿人,而退休领取待遇的人员达到1.52亿人,折算下来抚养比只有2.59比1。
也就是说,从7个人养1个人,变成了不到3个人养1个人,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十年。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下走。社科院的研究预测,到2060年,潜在支持率会降到1比1,就是一个在职职工对应一个退休人员。
如果考虑实际缴费人数比登记参保人数更少这个因素,缴费赡养率到2050年可能接近96%,意思就是差不多一个缴费的人要供养一个领钱的人。
你可能觉得这些数字离自己很远。换一个角度就明白了。
现在正在工作的这批人,尤其是80后、90后,多数是独生子女。他们上面有四个老人要养,下面还有一个孩子要养,俗称“421结构”。
但“421”里的“4”,目前很多还处在能自理、有退休金的阶段,压力还没有完全显现。真正的大考,会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集中到来。
2023年到2032年之间,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将大量进入75岁到84岁这个年龄段,失能照护的需求会显著上升。到那个时候,钱的问题和人的问题会同时爆发。
钱的问题已经露出苗头了。
当前全国退休职工的人均养老金大约在3960元左右,企业退休人员稍低一些,月均三千六上下。单看这个数字,好像还不错。
但关键在于养老金替代率——也就是退休金和退休前工资的比值。国际上通常认为,替代率至少要达到55%才能维持基本生活水平,要达到70%左右才能算体面。
而中国目前城镇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平均替代率大概在43%到50%之间,而且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80%多一路降下来的。
换句话说,未来退休的人,拿到手的钱占退休前收入的比例,会比现在这批退休的人更低。
这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个政策的问题,这是人口结构变化的必然结果。
有研究机构做过测算,如果维持现有的制度框架不变,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累计结余可能在2035年前后耗尽。
当然,这个测算有它的假设条件,国家也在通过延迟退休、划拨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推进个人养老金制度等方式来对冲压力。
2025年长期护理保险参保人数已经超过3亿,比上年增长超过六成,这些都是在为更远的将来做准备。
但所有这些措施,本质上都是在“缓释”压力,而不是“消除”压力。因为压力的根源不在制度设计上,而在人口账本上。
交钱的人越来越少,领钱的人越来越多,领钱的时间还越来越长。
对于正在交社保的年轻人来说,真正需要想清楚的一件事是:养老金不会消失,但它的“性价比”大概率会变化。你未来拿到手的替代率,很可能比你父母现在拿到的要低。这不是唱衰,这是人口数学给出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