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一男子新房一直空置，没用暖气。他办理入住后准备缴当年供暖费时，热力公司竟要求他补缴上一年的供暖空置费，还有违约金，否则不给开通供暖。男子不忿去投诉，结果没人搭理他，他就直接起诉热力公司，一口咬定对方强制收费，自己没用暖气，就不该交钱。可男子败诉了。热力公司：供热每年亏损几亿元。网友：我吃饭要掏钱，没吃饭闻味儿也要掏钱？

吴凯（化名）那套房在西安市区，买了好几年，没装修，没入住，连暖气阀门都没摸过。每年冬天一到，账单准时来，按全额暖气费的30%收，一年六百多块。他说暖气跟水电燃气一样，都是花钱买来的东西，不用就不该掏钱，这个道理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热力公司给的说法是，供暖管道从你家经过，热量会通过墙体楼板传导，收的是“热损耗费”。吴凯反问，水电燃气的管子也从家家户户过，按这个逻辑，是不是也该收个“管道经过费”？卖菜的烂了几棵菜，难道要顾客替他买单？

这个反问我觉得挺到位。但热力公司也有自己的苦衷，供热管网不是一户一户单独烧的，是一个整体系统。你这一户停了，泵站照样转，管网照样得维护，固定成本不会因为少了一户就消失。西安城投集团的解释是，30%的基本热费是为了避免固定成本全部转嫁到正常用暖的家庭头上。

这个逻辑我认为有一定道理。可问题是，30%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是精确核算了每户停暖后增加的成本，还是拍脑袋定的比例？如果固定成本真的高，那多停一户应该成本更高才对，但实际情况是报停的人越多，热力公司越不乐意。这说明账不是这么算的。

还有人说空置房会“蹭热”，邻居家的热量传过来，你家不烧也暖和。这话对某些户型成立，中间户上下左右都供暖，确实占便宜。但对顶楼边户呢？四周没人用暖，家里冷得像冰窖，照样交30%，这公平吗？同样一个比例，有人真蹭到了热，有人啥也没蹭到，一刀切收一样的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西安律师王停勇就碰上了更窝火的事。他2022年收的房，一直没办入住，2024年想搬进去住，去交暖气费，被告知得先把2023年的空置费和违约金补齐，不然不给开通。

他多方投诉没用，为了用上暖气只能认了，交了九百多块。事后他以“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为由把热力公司告上法庭，一审败诉。法院认为收费依规有据，供热管网不可分。

王停勇愿意为九百多块钱打官司，这个劲头我佩服。多数人碰到这种事，算算时间成本，骂两句就算了。可正因为大多数人选择忍，这事才年年被拿出来说，年年没有改变。

比王停勇更“惨”的是高陵区的韦某。他连续三个供暖季没交空置费，被热力公司告上法庭，法院判他支付基础热费2325.41元，外加滞纳金2054.11元，加起来4379元多。没开过一天暖气，倒贴了四千多。

这笔账，换谁算谁憋屈。但话说回来，热力公司这边也不是完全没理。集中供暖确实有公共属性，即便你申请停暖，供热设施和供热负荷的配备并不因你一户停热而减少。你仍然占有供热资源，供热单位仍然承担着管理和抢修的责任。这部分成本总得有人承担，不是你就是其他用暖的业主。

核心分歧就在这儿：业主觉得“没用就不该交”，热力公司觉得“占了资源就得分摊”。两边站在不同的逻辑上说话，谁也说不动谁。

我觉得真正的问题不是该不该收，而是收多少、怎么收、收了之后服务能不能跟上。30%这个比例的依据是什么？不同户型、不同楼层、不同朝向的空置房，热损耗差异很大，能不能分档收取？收了空置费之后，供热质量有没有提升？这些问题，比单纯吵“该不该收”更有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全国并不是所有城市都在收这笔钱。洛阳、沈阳、济南已经取消了空置费，石家庄2020年起就不收了，河北涿州2024年也明确不收取。

同样是北方供暖城市，别人能取消，西安为什么不能？热力公司的说法是西安供暖价格多年没涨，成本与价格倒挂，取消空置费很难。这个理由我认为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永远不改革的挡箭牌。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如果热力公司把账摊开，精确核算固定成本，公开30%的计算依据，哪怕最后结论还是该收，至少业主交得明白。现在的情况是规定挂在墙上，解释权在企业手里，业主除了交钱和打官司，几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规则透不透明的问题。

暖气是商品没错，但供暖不是纯粹的买卖，它带着公共服务的底色。公共服务的定价，不能只靠一纸条例说了算，得让掏钱的人觉得这个钱掏得不冤。什么时候业主收到空置费账单，第一反应不是“又来抢钱”，而是“这钱确实有道理”，这事才算真正解决了。

在那之前，每年冬天，这场争论还会准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