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年,康熙皇帝率军亲征噶尔丹,三战告捷,大胜而归。这本是论功行赏、君臣同庆的好时机。可他刚进京城,脸色就变了。
先是不由分说,处死了太子胤礽身边的三名侍卫。紧接着,大封诸皇子:长子胤禔封直郡王,三子胤祉封诚郡王,四子到八子统封贝勒。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满朝文武都看出来了——皇上在敲打太子。
要弄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得从胤礽出生那天说起。
1674年,康熙的嫡妻赫舍里皇后临盆。这一胎怀得不顺,生产途中难产,皇后耗尽力气,产下孩子后当天离世。康熙悲痛至极,追赠谥号,几经修改,最终定为"孝诚仁皇后"。这个孩子,成了他在皇后身上留下的唯一念想。
第二年,年仅一岁多的胤礽被立为太子。这是清朝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幼年就正式确立的储君。康熙把对赫舍里的感情,全部押在这个孩子身上。他亲自过问胤礽的日常起居,延请名师讲授经史,出征在外仍频繁写信询问太子学业与身体状况。在那个父子情分极难表露的皇家,这份用心已是罕见。
胤礽也确实聪慧。通晓满汉文字,熟读经典,弓马骑射亦算出众,早年朝臣对这位太子的评价普遍不差。
但裂缝,早在1696年就开了。
那一年,康熙率军出征,前线坐镇对抗噶尔丹,胤礽留守京城监国。此时,康熙第十八子胤祄突然病重,情况危急。康熙在军中得讯后连续来信询问病情,字里行间透出焦虑。然而胤祄很快夭折,年仅八岁。
事后,康熙在档案记录中提到,太子在整件事上既未及时禀报,也未见悲戚之情。
这件事在康熙心里留了根刺。
1697年的第三次亲征,康熙在途中患病,情况一度严重。急报送回京城,朝野震动,群臣忧惧。可据当时记录,太子胤礽的反应,远不如外人预期的那般忧切。
康熙病愈后继续出征,最终击败噶尔丹。但此番回京,心情显然不只是胜利后的轻松。
处死三名侍卫,是一个信号。这几人皆为太子近侍,因行为不端获罪。康熙没有选择大事化小,直接斩杀,意味不言而喻。
大封皇子,是另一个动作。此前除太子之外,其余皇子并无正式爵位。此番一口气封了郡王、贝勒,等于在朝堂上竖起几根柱子,让他们各自有了名分和班底。储君不再是唯一被看见的那个人。
两件事摞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清楚。
此后数年,父子关系越发微妙。太子的师傅索额图被打入大狱,于1703年在狱中病死。康熙在公开场合称其为"本朝第一罪人",话锋所及,难免牵连太子。
1708年,康熙在木兰围场正式宣布废黜胤礽,当众痛陈罪状,泣不成声。那是这对父子三十四年关系的正式终结。
1709年,胤礽短暂复立。1712年,再度被废,从此圈禁。
1725年,胤礽在圈禁中去世,终年五十一岁。
出生时他用母亲的命换来,一岁多时被推上天下最高的位置,又在而立之后被一点一点地拉下来。那个1697年踌躇满志回京的父亲,和那把一步步收紧的皇权,大概就是这段关系最真实的注脚。
【主要信源】
1. 《清实录·圣祖仁皇帝实录》,清官修
2. 《清史稿·列传七·诸王》,赵尔巽等撰,民国年间
3. 孟森:《清史讲义》,中华书局
4. 冯尔康:《雍正传》,人民出版社,198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