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一对热恋的情侣,两个人虽感情很好,女方却总是身体不大舒服,男子经常带着女友去医院看病。可专家号太难挂了,抢不到号,耽搁看诊,身体一直好不利索。
男方周铭从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武汉做程序员。女友王琳常年看专家门诊,号一放出来就没了。周铭写了个小程序,一秒能点一千多下,帮王琳挂上了号。
熟人听说后也来找他帮忙,周铭没收钱。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从熟人扩展到陌生人,两人开始收费。
王琳发现不少从省内其他市州来武汉的患者因为挂不上号滞留多日,食宿开销不小,心里也不好受。到2024年7月,周铭靠代抢号赚了12900元。
同一天早上,武汉儿童医院也出事了。2024年7月5日8点到8点45分,医院微信挂号系统停摆了45分钟。
信息科工作人员发现挂号页面弹出“请求访问过快”的提示,系统显示访问量达到数十万人次,远超设计的10万人次承载量。
院方排查后发现,当天7点左右有三名患者挂到了消化内科同一个专家的号,三张就诊卡都是2023年12月31日凌晨在同一个微信账号上绑定的,2024年反复挂号和退号。院方随即报警。
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侦查后抓了9个人。这9人里有211高校通信工程硕士,有两对夫妻,一对情侣。张某1995年出生,无业,专门给人做抢号软件。
蔡某甲和王某夫妻2021年初找到张某,花钱请他做针对同济医院和武汉儿童医院的抢号软件。经鉴定,这类软件10毫秒刷新一次,平均每秒能抢100次。最终这9人分别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判刑。
技术一旦用来挤占公共资源,后果比想象中严重得多。2025年6月,南京警方捣毁了3个“黑客黄牛”团伙,抓了22人。
团伙中一个叫曹某的软件工程师,给“一级黄牛”钟某做了一款抢号软件,个别专家号炒到1000多元。
南京警方调取了一家医院近一年4万余条挂号记录,发现个别支付账号一年支付记录高达5000余条。实测下来,普通患者网上挂号从登录到付款至少1分钟,黄牛软件平均只要0.02秒,快了3000倍。
获利越多,刑罚越重。被告人白某指使他人制作抢号程序,高价贩卖号源牟利50余万元。法院认定白某的行为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特别严重,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按照司法解释,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或造成经济损失1万元以上构成“后果严重”,达到这个标准的5倍以上就构成“后果特别严重”。周铭获利12900元,落在“后果严重”区间;白某50余万元,远超“特别严重”标准。
同样的行为还可能触犯别的罪名。深圳罗某自学编写抢号脚本,和妻子姜某某一起代抢号源,涉案金额超过57万元。
深圳龙华区检察院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起诉,法院判罗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姜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侧重干扰系统功能,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侧重未授权控制,罗某的脚本实现了自动登录和抢号,因此定了后一个罪名。
法国思想家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写过一句话:“最强者并非永远能保持其主人的地位,除非他将力量转化为权利,将服从转化为义务。”一个救命的号码,本该落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