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齐很好品的一点就是他真的曾经有过太多知交与故人了。有时和他去某个陌生的城市,他可能忽然就莫名其妙走神了,你拍一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问他,说是不是这座城让你想起了一个人。他说,收起你漫无边际的想象力,我没那么多故事。又一起逛一会儿,他却叹了气,说,也不算没有吧。你又追问,那到底是什么故事?他却又不说话了。是啊,是什么故事呢?是知交陌路,是少年易老,是有志者早亡,还是作恶者悔过?可是都找不到了。人类说,某座城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求学的地方,工作过的地方,故地重游时,或许指着某家老店,或许路过某条街,或许只是一条还在运行的公交线,就能轻松击穿时光,让此时此景浮现出三分过去的影子。但他呢,他和这座城的故事又在哪里呢?在青山野冢里,在博物馆玻璃柜里,在不知哪片黄土之下,在河底某处淤泥之中,是街坊老人口口相传的古人轶事,是市图书馆藏的某本作者不详的老书。于是他说,时间太久,也不一定能记得分毫不差了,若是真讲,或许得编造些细节了。你说,野史吗,那我更要听了。他便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爱听这些,罢了,待我理一理思路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