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国家,把外语、尤其是英语的地位,抬到远远高过母语的地步。
这话是全国政协委员黄德宽说的。他是安徽大学原党委书记、校长,中国文字学会会长,正经研究汉字和古文字出身的学者。不是拍脑袋乱说,是做了几十年语言文字研究之后下的判断。
他说得对吗?太对了。
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接触英语,幼儿英语读物铺天盖地。到了小学三年级,英语正式开课。然后呢?初中、高中、大学,一路考上去。高考语文和英语分值一样,都是150分。一个国家的考试,把母语和外语摆到同一量级,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离谱的是评职称。一个中医大夫,一辈子给人把脉开方,晋升副主任医师,要考英语。一个考古所的老研究员,挖了一辈子汉墓,评职称也得过英语这一关。你让一个研究甲骨文的人去考英语,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英语早就不只是一门学科了。它变成了一道筛选机制。它筛掉的不是学不好英语的人,是那些家庭条件差、从小没接触过英语环境的孩子。城里的孩子从胎教就开始听英文儿歌,农村的孩子小学三年级才第一次见到英语课本。你让这两个孩子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考英语,公平吗?
黄德宽2013年就提过提案,编号第1182号,题目叫《关于纠正我国公共外语教育单一化倾向的提案》。他建议,国家要明确规定哪几种外语可以作为公共外语,不能让英语一家独大,要让学生自己选。他还建议,外语在升学考试里的分值要合理,不能跟母语平起平坐。
十几年过去了,改了多少?
高考英语分值降了一些,有些省份从“一考定终身”改成了一年两考。可校外的英语培训,一分钱没少花。家长一边喊减负,一边把孩子往英语班里塞。没人敢赌,赌英语权重降了、英语不重要了。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政策改了一点点,可整个社会的惯性还在。大家还是觉得,英语不好,这辈子就完了。你学中医的,要考英语。你做考古的,要考英语。你搞书法的,要考英语。不管你学什么专业、将来干什么,所有人都得用同一把尺子量。
黄德宽还提过一个概念,叫“语言安全”。他说中国现在能开的外语不到60种,英语之外的小语种人才少得可怜。可到了国际博弈、情报搜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合作的时候,会英语的人再多,也顶不上一个会斯瓦希里语、豪萨语、普什图语的人。
一个国家把全部语言教育资源押在英语上,表面上是跟国际接轨,实际上是把自己的语言战略押在了别人的语言上。真到了需要跟某个非洲国家谈合作、需要在中亚搞安全合作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没人。这种被动才是真正的危机。
母语这边的问题更明显。黄德宽观察了几十年,发现青少年语文素养一年比一年差。提笔忘字成了常态,写一段通顺的中文都费劲,可英语考试分数却不低。这种倒挂,让做文字工作的人看着着急。
美国人自己都知道,母语写作能力是职场最核心的能力之一。美国企业每年花在员工写作培训上的钱,是以亿美元计的。可我们这边,语文课被压缩,语文课成了“副科”,英语班从幼儿园办到了考研班。
英语当然要学。搞科研、做外贸、看国际文献,英语还是有用。问题是“一刀切”。不管学什么专业、将来干什么,所有人都得用同一把尺子。这就不对了。
黄德宽当年那句话,今天听着仍然刺耳:“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将一种外语教育放到甚至超越母语的如此‘至高无上’的地位。”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的孩子还在为同一个问题继续付费。
大家觉得,英语在升学考试里,该不该跟语文同分?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