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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后来的山东督军张怀芝到亲娘舅家去借年,娘舅瞧不起这个

1880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后来的山东督军张怀芝到亲娘舅家去借年,娘舅瞧不起这个穷外甥,说他一身力气,不能养家糊口,没有用处,仅给他一斗黑豆,打发了他。按照旧社会的说法,黑豆是驱鬼辟邪之物,给他黑豆,意思是把张怀芝当做鬼一样驱赶走。

主要信源:(大众网——张怀芝:从马夫成为北洋军阀大将军)

一个人身上烙下的怕,是揉进骨头里的。

1934年深秋,天津一座小楼里,72岁的张怀芝气息微弱。

他挤出一句话,一个武夫,能这样死在自己的床上,算是有福气。

说完这句,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这位山东督军闭上眼时,外人想起的多是他坐衙门的威风。

可他自己记了一辈子的,是东阿地窖里那些漏风的冬天。

张怀芝一家六口挤在半截入土的坑里,门口挡着破草帘,风从缝隙钻进来,像长了牙咬得人脸疼。

他爹送他进私塾,先生见他家拿不出东西,说不收钱。

可他读不进去,肚子一叫唤,圣贤道理全飘远。

四年后他卷铺盖回家,扛起扁担去黄河大堤挑土。

后来堤上的活断了,他拎起打狗棍挨村走巷,学会了看人脸色。

1880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他走投无路,去舅舅家讨口吃的,舅舅家底殷实,院子大,粮囤满。

他在门口喊了几声,里头的人没让他进屋,端出一只碗递到他手上,碗里盛着黑豆。

鲁西老规矩,黑豆驱邪,撒门口是撵鬼用的。

他捧着碗站着没动,等风把脸上热气吹干,端着黑豆走了半里路,倒进路边雪地里。

黑色豆粒在雪面滚了一行,很快被雪末盖住。

这个画面,他后来几十年没能洗掉。

那一晚他跪在爹娘面前磕了三个头,说混不出人样就再也不回来。

第二年开春,他揣几块干粮离开东阿,到天津时身上只剩一把渣子。

码头扛包,窑厂脱坯,什么活都干过。

后来挤进军营,被拨到马棚当杂役,一干7年。

白天刷马铡草清粪,夜里就着一盏油灯翻缺角少页的兵书。

字认不全,弓着腰去问文书,问完蹲回马棚反复默念。

一个养马的下等兵,靠这几本油灯下啃出来的兵书,等来了翻身的机会。

那年袁世凯在小站阅兵,坐骑受惊拖着他满场狂奔。

张怀芝扔下料铲冲上去,用肩膀撞马脖子,把自己砸了个半死。

袁世凯记住了他,他进了武备学堂,换上军官制服,从炮兵领官熬到统制。

庚子年夏天,他带炮兵守北京城头。

命令要他往使馆区打,他围着炮身转了几圈,调了个方向,对准使馆后头空地放了一宿。

天亮收兵,洋人一个没伤。

他问起来就说炮位校错了,那年月敢在炮口上动脑筋的不多,他绕的弯子救下的人命不少。

再往后他当上山东督军兼省长,衣锦还乡。

东阿城外跪满迎接的官员,他的轿子没停,穿城而过,拐向老家村子。

村口老槐树还在,树下磨盘也还在。

他下轿,走到磨盘前站了一会,弯腰磕了个头,又上轿离开。

那块磨盘是舅舅当年站着递出黑豆的地方。

他磕的不是雪地,也不是那个人,是从那碗黑豆里逼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督军府里他闹过不少笑话,公文读不顺溜,把下属名字写在竹签上,遇事抽签,抽到谁谁去办。

有次抽中出差在外的内务科长,人硬被拽回来,求情的人跪了一地也没用,最后让人写了欠二百军棍的字据才了结。

济南人当笑话讲了好些年,可细想,他不过是在用笨办法治那些磨洋工的老油子。

他也栽过大跟头,借过日本人的钱,落过卖省求荣的骂名,南征湖南打了败仗,灰头土脸地交出兵权。

可张勋复辟那一年,他通电反对,没有跟着辫子军走。

他从小的恩师杨克典,被他接到济南好生奉养,直到送终。

他出资办小学,盖了四栋房子,穷人家的孩子来念书不用交钱,又划了学田,用田里的收成给先生发薪水。

一个搜刮过民脂民膏的军阀,偏偏在这种事上舍得花钱。

人这东西,从来都是一半灰一半亮,拆不开。

晚年他卸了军职,住进济南万竹园,园子修得曲折清幽,泉水流过石缝,竹子栽满墙根。

他天天在园子里转悠,赏花喂鸟,像是换了一个人。

少帅张学良来拜访过一回,说到抗日,他说这个年轻人比老辈人有血性。

此后天下越来越乱,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少。

1934年,72岁的张怀芝病逝在天津寓所。

那个在雪地里发誓不回头的少年,最终真的走完了自己选的路。

他这一辈子,荒唐事不少,明白事也有几桩,可最要紧的是,他把饿肚子的滋味记了一辈子。

因为记着这个,他才没忘记那些穷苦人家孩子读书的难,在腰缠重权的时候,还能掏出一块干净钱来,给家乡的学堂添几间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