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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兄弟故意为之的,灭掉太平天国后,曾国藩已经知道清廷极度猜忌湘军和自己,要求裁撤湘军 曾国荃回湖南那天,曾国藩送到江边。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哥,”曾国荃上船前回头,“保重。” 曾国藩点点头。船开了,他还在岸上站着。幕僚赵烈文轻声说:“大帅,风大。” 曾国藩转身往回走,步子很慢。

曾氏兄弟故意为之的,灭掉太平天国后,曾国藩已经知道清廷极度猜忌湘军和自己,要求裁撤湘军

曾国荃回湖南那天,曾国藩送到江边。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哥,”曾国荃上船前回头,“保重。”

曾国藩点点头。船开了,他还在岸上站着。幕僚赵烈文轻声说:“大帅,风大。”

曾国藩转身往回走,步子很慢。

裁军的事推进得很快。曾国藩亲自核对名册,每裁一营就盯着发饷银。有将领嘟囔:“大帅,留点老底子吧。”曾国藩抬眼看了看他,那将领就不说话了。

朝廷那边不时有密报来。说官文在武昌扩军,僧格林沁的骑兵往南调了五十里。曾国藩看完就把密报烧了。

十月,彭玉麟从长江水师赶来。两人在书房坐了一刻钟。

“老师真要裁光?”

“嗯。”

“水师呢?”

“也裁。”

彭玉麟站起来走了两步:“朝廷以后翻脸怎么办?”

曾国藩把茶杯盖轻轻合上:“那就翻吧。”

腊月,裁到吉字营。这批兵跟了曾国荃十几年,闹了起来。十几个老兵跪在行辕外头,说要见曾九帅。

曾国藩走出来。老兵们磕头:“侯爷,我们没处去。”

“饷银加倍。”

“不是钱的事……”

曾国藩沉默了一会儿:“回乡分田。我写信给各县衙门。”

有个老兵哭了。曾国藩转身进去,对赵烈文说:“闹事的,领完饷单独多加五两。”

到了年底,长江上兵船少了,商船多了。曾国藩的奏折也越来越多,全是汇报裁军进度的。军机处的回复总是那几句:知道了,酌情办理。

有天夜里,曾国藩在签押房看地图。赵烈文进来添茶,看见地图上画着好多小圈——都是裁掉的湘军驻防地。新补上去的绿营驻地,用朱笔标着,稀稀拉拉。

“大帅担心空隙太大?”

曾国藩没回答,手指在南京位置上敲了敲:“明年开春,我也该走了。”

同治四年正月,朝廷旨意到了:曾国藩调任直隶总督。

接旨后,幕僚们松了口气。直隶总督拱卫京师,看来朝廷还是信任的。只有赵烈文注意到,曾国藩接旨时手抖了一下。

收拾行装时,曾国藩特意交代:“湘军的文书,一件都不带。”

船队北上那天,码头上冷冷清清。几个留下的老将领来送行,眼圈红着。曾国藩挨个拍了拍他们肩膀,什么也没说。

船过徐州时,他站在甲板上看岸。这一带原是湘军剿捻的战场,现在插满了绿营的旗子。旗子没插稳,在风里歪歪斜斜的。

儿子曾纪泽走过来:“父亲,进舱吧。”

“你看,”曾国藩指着岸上,“那些旗。”

曾纪泽看了半天:“插得不好。”

“不是插的问题。”曾国藩说,“是地太松了。”

船到天津,直隶的官员来接。为首的是个满人侍郎,说话很客气,但带来的护卫比惯例多了一倍。

住进行馆当晚,曾国藩叫来曾纪泽:“明天开始,你每天去街上转转。记下粮价、煤价,还有衙门当值的人数。”

“父亲是觉得……”

“记下就行。”

他在直隶总督任上待了两年。这两年他很少谈军事,只修水利、审案子、劝农桑。奏折里全是雨水、粮价、河道工程。

偶尔有湘军旧部来访,他总在客厅见客,从不留饭。客人要走时,他会问一句:“家里还好吗?”对方答“还好”,他就点点头:“那就好。”

同治七年,他又被调回两江。离京前,慈禧召见了一次。那天他回来很晚,曾纪泽等着他。

“太后说了什么?”

曾国藩慢慢脱官服:“太后问,江南还有没有湘军。”

“父亲怎么答?”

“我说,湘军是朝廷的军队,朝廷让有就有,让没有就没有。”

曾纪泽等着下文。但父亲已经吹了灯。

重回南京那天,曾国藩先去看了明孝陵。他在那儿站了很久,下山时对轿夫说:“走太平门。”

太平门城墙早已修好,看不出炸过的痕迹。轿子经过时,曾国藩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就一眼。

当晚,他在日记里写:今日过太平门,砖石如新。十四年血战,留痕者唯人心耳。

写完后把笔一搁,叫来仆人:“明天开始,闭门谢客。旧部来的一概不见。”

仆人应声要退,他又补了句:“九老爷那边来信,照常送进来。”

信是每月一封。曾国荃在湖南修祠堂、买田地、生孩子。最近一封信里说,湘乡又出了个神童,十二岁就中了秀才。

曾国藩回信:勿与官署往来。

他把信封好时,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想起咸丰四年,第一次打胜仗时,咸丰皇帝高兴得脱下黄马褂赏他。那时湘军才五千人。

现在黄马褂还收在箱子里,衣襟上的血渍洗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曾国藩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躺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