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926年,齐白石让大弟子李苦禅画一头猪、一只鸭,打算烧掉祭奠母亲,然而等李苦禅

1926年,齐白石让大弟子李苦禅画一头猪、一只鸭,打算烧掉祭奠母亲,然而等李苦禅画好之后,齐白石却舍不得烧了。

那年齐白石六十四岁,正月里,湖南湘潭老家的母亲走了,八十二岁,按老规矩算喜丧。可他哭得不像个老人。原因很实在,他回不去。定居北京已经七年,两地迢迢,加上家乡正闹兵乱,奔丧的路断了。一个出了名的孝子,连给母亲下跪磕头都做不到,只能在北平的屋里,自己守三天灵。

灵堂不能空着,得摆祭品。别人用真猪真鸭,或者烧点纸扎,齐白石偏要另一样:让徒弟画。画好了,焚化,算送给母亲。这差事他没随便找人,点名要李苦禅。

李苦禅本名李英,河北高唐人,一九二三年拜入门下,是齐白石第一位入室弟子。他穷,学费交不出,齐白石不收钱,还管饭、送纸墨颜料、替他刻章。师徒的情分,就在这"不收钱"三个字里扎下了根。所以这幅注定要烧的画,齐白石只放心交给李英。

这也好懂。齐白石自己就是苦出身,早年是木匠,半生给人雕花打活,五十多岁才在北平慢慢立住脚。他太知道穷学生求学的不易,也太知道一个"被照看"的人会记一辈子恩。后来他写诗夸李苦禅"苦禅学吾不似吾",又把"死无休"一方闲章塞进徒弟手里,叮嘱"画不惊人死不休",那份器重,从一九二三年收下这个穷学生那天起,就没断过。

李苦禅画的是后来被称作《祭物图》的一张:一头刮净鬃毛的猪,用钩子吊在横梁上;横梁上方,还挂着一只宰好的柳叶鸭,那是湘潭特产,齐白石从小见惯的模样。丙寅六月,他规规矩矩题了字:"夫子大人命画。门生苦禅写。"画完,照原定的规矩,该烧。

齐白石自己也在画上写了跋,话说得很直白:"龙行凤飞,生动至极……今令苦禅画此,翻从死中生活动……明日为母亲焚化冥物。"翻成白话就是:明天就烧。

可是三天守灵一结束,火没点起来。他把画看了又看,收了,藏了。

藏得有多深?齐白石是木匠底子,粗活细活都拿得起来。他把这幅画连同诗稿、日记,包成一个小包,塞进大木柜的暗夹层里。这柜子后来历经动荡、搬过几次家,夹层始终没被人发现。直到北京画院腾挪搬迁时,才从缝隙里重新见了天日。

他舍不得的,从来不是一张纸。跋里那句"翻从死中生活动",原本在夸李苦禅的功夫,把要烧的死物,画出了活气。这正撞上齐白石一辈子念叨的那句话:"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像,是媚俗;太不像,是欺世。李苦禅笔下那头猪、那只鸭,既认得出是祭礼上的物件,又满身灶台边的热乎气,所以老人下不去手。可齐白石偷偷藏起来的,还有另一层活气:母亲看不见了,画里那猪那鸭,却仿佛还停在湘潭老家的屋檐下。烧了,念想就真成了灰;留下,老娘就还在。

这张画最终的去处,也合了老人的心意。按齐白石的遗嘱,身后的物件一概捐给国家,这幅《祭物图》顺理成章进了北京画院,成了院里的珍藏。

有意思的是,这张画命硬。它本是为火而生的,偏在最乱的年月里,被一只旧木柜护住了。齐白石、李苦禅都不在了,木柜也旧得看不出名堂,可画上的猪和鸭,还是丙寅年那副模样,像刚从湘潭的灶台边拎上来,皮毛和羽毛都还带着生气。李苦禅后来成了大写意花鸟的一代宗师,桃李满门,却再没画过猪和鸭。一九五七年齐白石去世,他在追思会上只说了一句:"师父教会我画画,也教会我什么叫舍不得。"

说起来,这件小事里藏着齐白石最本真的一面:台上他是开宗立派的大师,台下却还是那个舍不得给娘烧画的老儿子。

一幅本该化为灰烬的祭品,因为一个人下不去手,被多留了近百年。你家里有没有这样一件东西,明明该丢、该烧、该随俗,却因为里头藏着某个人,你始终没舍得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