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23年,雍正皇帝下令,让三哥胤祉去遵化为康熙守陵,永不准回京。
胤祉接到圣旨时,手里那本《齐民要术》刚翻到讲水田越冬的一页。他合上书,对传旨太监说了声“知道了”,便起身去吩咐管家收拾行李。府里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侧福晋开始低声抽泣。胤祉只淡淡说了句:“哭什么,去遵化又不是去菜市口。”
遵化陵区的日子果然清苦。配给的院子小得转不开身,送来的炭火总是半湿的,点起来满屋子烟。雍正派来的看守头领姓吴,是个旗人,见面还算客气,但眼神里透着监视的意味。胤祉也不多言,每日卯时起身,准时去大殿对着康熙的神牌三跪九叩,然后便回屋读书。他带的书里确有不少农政地理,但箱底还压着几本前朝《实录》,书页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过了三个月,京里传来消息:八弟胤禩、九弟胤禟已被削爵圈禁,连名字也被改成了“阿其那”“塞思黑”。送信的老仆说完,偷眼观察胤祉的表情。胤祉正用一把小银匙慢慢搅着碗里的粥,听完只“嗯”了一声,说:“这粥里的沙子,比上月少了些。”
老仆退下后,胤祉推开粥碗,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确实空了心,他早发现了。他没让人锯树,而是每天傍晚在树下站一会儿,像是在看日落,又像是在等什么。
等到腊月里,天寒地冻,陵区的兵丁都缩在屋里烤火。一天半夜,胤祉听见院墙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他没点灯,推开一丝窗缝往外看。一个黑影翻墙进来,落地时踩碎了块薄冰,“咯”一声轻响。黑影直奔老槐树,蹲在树根处摸索了半晌,掏出一包用油布裹着的东西,转身又翻墙走了。
胤祉这才点亮油灯。他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卷纸——这才是他真正要藏的东西,并非什么康熙朱批,而是几封雍正即位前,胤祉与几个汉人督抚谈论西北粮储的寻常书信。树洞里的油布包,是他自己放进去的饵:几张白纸,外加半块伪造的、刻着模糊龙纹的玉佩。
他知道会有人来查。他也知道,当搜查的人发现树洞里只有这些无用的东西时,反而会更放心。
果然,第二天吴头领来送冬衣时,语气松快了不少:“三爷这些日子倒是清静,读读书挺好。”胤祉接过衣服,摸了摸厚度,比往年厚实了些。他点点头:“有劳费心。”
开春后,陵区照例要补种一批松柏。胤祉主动请缨去监工,日日跟着老农在坡上转,记录哪种土栽哪种苗成活率高。他呈上一份详细的《陵木补植疏》,里头只谈土壤墒情、树苗间距,半个字不提朝廷。这份东西不知怎的传回了京城。
四月里,雍正突然下了一道旨:着三阿哥胤祉回京“协理先农坛春祭”。旨意里没提“永不准回京”那茬,只说“暂返”。
回京那日,胤祉只带了两箱书。朝阳门外没有迎接的官员,他径直去了先农坛旁边的官舍。祭礼结束后,雍正召他进宫。乾清宫里,兄弟俩对坐着,谁也没先开口。最后雍正问:“陵区那棵老槐树,听说空了?”
胤祉答:“是空了,臣弟已让人补种了一棵新苗。”
雍正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倒是会种树。”挥挥手,让他退下。
胤祉从此住在先农坛附近一处小院,名义上管着坛田稼穑之事。他偶尔会去什刹海边的茶棚,跟老农聊怎么防虫、怎么蓄水。有人说曾看见深夜有轿子停在他院后,也有人说那只是送菜的老农。但再没人提守陵的事,也没人知道他书箱底层到底有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次,他从前在军机处的旧属悄悄来访,试探着问:“三爷当年在遵化,就没留点后手?”
胤祉正在给一盆兰花分株,头也没抬:“后手?你看这兰花的根,扎得太深了,反而活不好。浅些,透口气,才能长得久。”
公元1723年,雍正皇帝下令,让三哥胤祉去遵化为康熙守陵,永不准回京。 胤祉接到圣旨时,手里那本《齐民要术》刚翻到讲水田越冬的一页。他合上书,对传旨太监说了声“知道了”,便起身去吩咐管家收拾行李。府里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侧福晋开始低声抽泣。胤祉只淡淡说了句:“哭什么,去遵化又不是去菜市口。”
阅读:96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