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你用光调休、抢溢价机票、挤破头订酒店,远赴千里,最后发现:跑遍全国,逛的几乎都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景区,同一个流水线批量出产的古镇?
石板路是统一规格的青灰色,临街的房子都是刷好的白墙灰瓦,门口挂着一模一样的红灯笼,沿街的商铺从烤肠、臭豆腐到酸梅汤,从银饰、冰箱贴到文创盲盒,品类摆法都差不了多少。
随便拍一张照片发出去,不定位的话,没人能分清是凤凰古城、平遥古镇还是洛邑古城,连卖的奶茶品牌、网红打卡的灯笼墙都像是同一个设计团队做的。
不少人攒了小半年的假期,花了大几千的路费住宿费,逛了三天下来,除了地方名字不一样,其余的体验和家门口的商业街没太大区别。
说白了,很多古镇的核心就是披着古风外壳的商业步行街,换个城市换个名字,内容大差不差。 不止国内,全球的游客都在遭遇同样的尴尬。
克罗地亚的杜布罗夫尼克,曾是亚得里亚海沿岸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古城,本地居民靠渔业和小生意过着慢节奏的生活。
自从《权力的游戏》在这里取景之后,这座古城的游客量十年间翻了三倍,随之而来的是快速的商业化改造。
古城核心区原本的本地民居和小餐馆,陆续换成了连锁酒店、主题周边店和网红咖啡店,连导游带的游览路线都高度统一,进门先拍城墙,再走主街,最后到取景地打卡,全程两个小时,行程分毫不差。
日本京都的情况也差不多。
作为日本传统文化的核心城市,京都原本有大量本地传承的手作店、老铺茶屋,是很多游客感受日式文化的首选地。
最近几年,随着外国游客量的持续回升,清水寺、伏见稻荷大社等热门景点周边的商业街,已经慢慢被量产旅游纪念品店占据。
不少店铺卖的折扇、风铃、护身符,都是批量生产的工业品,价格比本地手作的便宜一半,更受游客欢迎。
真正的本地老铺因为租金高、利润薄,要么搬到了偏僻的小巷,要么直接关门停业。
很多专程去京都体验传统文化的游客,回来之后都吐槽,逛了一圈买的纪念品,回国之后发现很多都是中国制造的,在哪都能买到。
不止这两个地方,从泰国清迈的夜市到西班牙巴塞罗那的哥特区,从印尼巴厘岛的海滩商业街到美国旧金山的渔人码头,全球热门旅游目的地的商业化路径都越来越像。
一样的网红打卡点,一样的连锁餐饮,一样的量产纪念品,甚至连营销的套路都大同小异,先找网红拍视频造势,再推出同款打卡套餐,最后带动周边商铺涨价。
背后的核心逻辑,是全球文旅产业的资本化和标准化趋势。
最近这些年,大量资本进入文旅行业,不管是国际大型文旅集团,还是国内的地产商,做旅游项目的核心诉求都是快速回本、快速扩张。
如果走本土化路线,深度挖掘本地的历史文化,扶持本地特色业态,不仅前期调研和设计的成本高,培育周期也长,往往要五到十年才能慢慢收回成本,中间还要承担游客不买账的风险。
而标准化的模板完全没有这些问题,从街区的整体风格到商铺的招商品类,从打卡点的设置到营销推广的方案,都有现成的成熟经验,拿过来直接就能落地,最快一两年就能实现盈利。
对资本来说,差异化意味着风险,标准化意味着稳定的回报,所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后者。
针对这种情况,全球不少国家和地区都已经开始尝试出台对应的政策,引导旅游目的地走差异化发展的路线。
意大利威尼斯早在2023年就出台规定,古城核心区内的连锁零售和餐饮品牌占比不能超过20%,同时预留三成的商铺名额给本地传统手工艺人和老字号店铺,房租给予一定的补贴。
法国巴黎的蒙马特高地也出台了类似的政策,限制景区内连锁纪念品店的数量,鼓励本地艺术家开设工作室和小画廊。
这些政策的初衷都是为了保留本地的文化特色,避免景区过度同质化。不过这些政策落地的时间都还不长,加上游客量持续上涨带来的经营压力,实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结论。
国内也有不少地方开始尝试做出改变,部分小众旅游目的地开始挖掘本地的民俗文化和自然特色,打造差异化的旅游体验,不再照搬热门古镇的模板。
只是这些地方的规模普遍不大,接待能力有限,还没有形成主流的趋势。
对大多数开发商来说,标准化模板的盈利模式更清晰,风险更低,短时间内还是会优先选择这套成熟的方案。
这个假期你有没有出门旅游,有没有碰到过似曾相识的景区和古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