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蒋介石这边刚下达暗杀周恩来的密令,陈赓就接到了一个女子的密电:“今晚电影,看不成了!”
1930年的上海,一句看似平常的话,有时足以决定一个人的安危。“今晚电影,看不成了!”没有地点,没有姓名,也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可负责中央特科情报工作的陈赓听到这样的消息,马上明白:原来的安排出了问题,危险已经逼近。
消息背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安娥,本名张式沅。那时的她并不起眼,对外只是一名秘书,每天面对文件、电话、来客和各种琐碎事务。真正知道她在做什么的人很少,这恰恰是秘密工作的要求。
1929年底,安娥从苏联回到上海,随后被安排到杨登瀛身边工作。杨登瀛原名鲍君甫,在国民党情报系统中有公开身份,同时又与中央特科保持秘密联系,因此能够接触一些普通人根本碰不到的内部消息。
陈赓正是负责这条情报关系的重要人员之一。
这套安排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能拿到多少文件,而是速度。一旦国民党特务机关出现针对中共中央机关和重要人员的重大行动,中央特科就有可能在对方真正动手之前得到风声。
1930年,一条异常危险的消息沿着这条线传了出来。
事情与黄第洪有关。
黄第洪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早年曾加入中国共产党,也曾赴苏联学习。回国以后,他的立场发生变化,最终选择投靠蒋介石方面。对特务机关来说,黄第洪的价值不只是他过去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认识周恩来。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他有机会把周恩来引出来。
黄第洪随后向周恩来发出了见面邀请,把地点选在上海南京路邮局。这个地方人流大,身份复杂,看起来适合碰面;但在秘密工作环境下,同一个特点也意味着便于跟踪、包围和抓捕。
真正危险之处在于,黄第洪已经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交给了蒋介石方面。
南京路邮局因此不再是普通的会面地点,而变成了一张已经布置好的网。只要周恩来按照原来的约定出现,潜伏在附近的人员就可能立即行动。
可这项安排没有在特务机关内部停留太久。
有关黄第洪投靠以及准备利用接头机会采取行动的消息,经杨登瀛掌握后,很快进入了中央特科的情报渠道。安娥所处的位置十分关键,她既不能表现出异常,更不能让人察觉这份消息正在往外传。
在这样的环境里,传递情报不能像今天打电话那样把事情从头说到尾。说得越多,留下的破绽越多。因此秘密交通常使用事先约定的语言,一句话表面是一件生活小事,真正含义却只有接收者明白。
“今晚电影,看不成了!”
放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不过是一次临时取消的约会。可进入秘密工作体系以后,它传达的重点只有一个:情况变化,原计划必须停止。
陈赓得到消息后,情报很快继续向上转达。周恩来得知黄第洪已经投靠,并且南京路邮局存在危险后,立即切断与黄第洪之间原有的联系。
于是,原本已经布置好的行动失去了目标。
这一过程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惊险镜头,没有街头追逐,也没有长时间交火,甚至连传递出去的内容都极为简短。可秘密工作的特点恰恰如此。真正有效的保护,往往不是等到枪响以后再想办法,而是在对方动手以前,让原来的计划失去作用。
南京路邮局的事情过去以后,中央特科没有把黄第洪的问题放下。
因为他的身份和经历决定了,一旦继续活动,他可能再次利用过去认识的人和掌握的情况,对上海地下组织造成威胁。特科随即开始处理这一隐患。
到了1930年7月26日,事情有了结果。
当天,黄第洪按照约定来到上海城隍庙西街口。中央特科行动人员已经掌握他的行踪,在现场实施行动,黄第洪被枪击身亡。
从南京路邮局设伏没有得手,到7月26日黄第洪被处置,这条线索才告一段落。
安娥却仍然留在危险的环境中。
她的工作方式没有影视作品里那样张扬。更多时候,她只是坐在办公室里,接触那些看似普通的文件,留意人员往来,辨别哪些消息值得立即送出。真正困难的不是记住一句话,而是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判断出一句话后面可能关系着多少人的安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1931年春天。
1931年4月24日,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后叛变。顾顺章长期从事中央特科工作,掌握大量秘密机关、人员关系和联络方式。他的叛变使上海的地下组织迅速进入高度危险状态,一批机关不得不紧急转移,原来的秘密工作方式也需要立即更换。
杨登瀛因为与中共有秘密联系,后来遭到逮捕。
安娥在搜捕中脱身,随后离开上海,返回河北暂时隐蔽。到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以后,她又回到上海,并逐渐将更多精力投入文化和宣传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