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拿大模型查数据，成本已经很便宜了。把 AI 连到表格这类数据源上，一个业务部门一下午就能搭出个对话框，按调用次数收费，花不了几个钱。

我本来以为这笔开支该省下来。翻了近两年公开招标，钱没省，只是换了个地方花。

青岛银行2025年4月挂出一个项目，叫「新建指标管理平台」，预算197万，成交103万。贵阳银行今年 1 月招了个类似的，250万成交，工期6个月。国家能源集团5月也有一笔，173.97万，工期只要 1 个月。

同样叫指标管理，250万干半年，103万连工期都没写，差价大到我愣一下。

翻完公告，青岛那份通篇没提软件本身，需求段写的全是流程、规范、角色职责、准入标准。这103万买的是一套有人签字审批的规矩。

为啥要单独立项？卖方比买方诚实。

观远自己总结过智能问数失败的几条原因，业务不知道该问什么，问出来的指标和报表对不上，权限配了用户看不见，知识库没覆盖业务黑话。全在模型之外，没有一条说大模型能力不行。

同一个坏账率，风控按监管规矩，财务按记账规则，业务按内部考核口径。三家都没算错，三个数放一张表上就打起来。

蒋氏控股的信息总监吴穆峰说过，部分管理层害怕透明化带来的权力结构变化。注意他用的是害怕。谁先放弃自己部门那套算法，等于把解释权拱手交给别人。

外面早有规矩管这事。美国证监会2023年办了 Newell Brands，公司罚1250万美元，前老板个人再掏 11 万。

他们自己造了个词叫「核心销售增长」，把难看的数剔出去另算一套。案卷里没一句说他们算错了，罚的是公司自己给自己定义指标这件事。

所以这三笔采购，企业掏的是条文，软件只是壳。

AI把算的成本压没了，定这个数的成本一分没降。四川上线的省级政务大模型，382个注册用户，真正在用的79个。

深圳审计报告里有五个字，建成即闲置。工具装上不算数，得有人专门立项、掏钱、签字，把口径一条一条登记清楚。

口径是定出来的。谁有权定这个数，这门生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