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联大议程已全部走完,与会各方都以为会议就此收场。没想到中方代表忽然举手要求行使答辩权,朝鲜代表随即也跟着举手。两场发言一前一后,几乎无缝衔接,把日本花了六天时间苦心经营的“和平国家”形象,当场拆得七零八落。
国际会议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台上准备几十页材料,有时还不如散会前几分钟的交锋让人印象深刻。
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进行到9月28日,六天议程已经接近尾声,偏偏就在大家准备收尾的时候,一场围绕历史、军备与战后国际秩序的答辩,把日本此前有关“和平国家”的表述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
这场交锋的伏笔,其实早在9月22日便已经埋下。当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联大一般性辩论中再次提出,希望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所谓“敌国条款”。
日方的理由并不复杂,日本加入联合国已经70年,相关条款被认为已经不符合今天的国际现实,因此应按照此前联合国有关文件推动修改。
单独听这一套说法,似乎只是修改几行几十年前留下来的文字。
然而到了9月28日,中方把讨论的重点换了一个方向:条文是不是过时,可以谈;日本怎样看待侵略历史,以及今天究竟在执行什么样的安全政策,同样不能绕过去。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行使答辩权时明确表示,相比日本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应关注日本怎么做。
中方提及日本军国主义曾经发动侵略战争,并指出战后日本的和平国家定位,本来就建立在反省侵略历史、同军国主义切割的基础上。
随后,中方把视线转向现实。近年来,日本持续调整安全政策,增加防卫预算,扩大武器装备出口范围,发展能够实施远距离打击的装备。
在中方看来,如果一边要求国际社会淡化二战留下的制度性记忆,一边不断突破战后军事政策约束,那么周边国家产生疑虑并不奇怪。
这也是整场争论最关键的地方。日本希望讨论的是“条款为什么还留着”,中方强调的却是“当初为什么会有这些条款”。
两个问题只差几个字,背后的历史分量却完全不同。
日本代表随后行使答辩权,对中方和朝方的观点作出回应。日方强调,日本仍坚持所谓“专守防卫”,军事力量用于保障自身安全,并继续奉行“无核三原则”。
同时,日方援引1995年联合国大会第50号相关决议和2005年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说明联合国会员国过去已经就删除“敌国”表述形成过政治共识。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1995年联合国大会确实认定相关条款已经过时,并表达了未来依照联合国宪章第108条启动修改程序的意向。2005年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也提出删除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中的“敌国”表述。
但表达删除意向和完成宪章修改,并不是一回事。
联合国宪章第108条写得相当清楚,宪章修正案需要获得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会员国通过,之后还要由三分之二会员国依各自程序批准,其中必须包括安理会全部常任理事国。
也正因为如此,截至2026年10月,相关文字依然存在于现行联合国宪章之中。
换句话说,这不是文书工作人员拿起橡皮擦就能办完的事。
朝鲜代表随后也参加答辩,并把矛头更多对准日本近年来军事政策变化。
朝方提到日本调整国家安全战略、发展远程打击能力,以及日本国内近年来出现的核共享、核潜艇等相关讨论,认为这些变化与日本反复强调的和平国家形象之间存在矛盾。
会场交锋到这里仍未结束。
中方第二次答辩时再次提出,日本究竟是认真面对侵略历史,还是淡化军国主义留下的问题;
究竟是通过现实行动维护战后和平秩序,还是不断扩大军事能力。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把历史和现实拴在了一起。
日本随后也进行了第二轮回应,朝鲜代表之后再次发言。因此严格按照联大会议记录来看,这并不是简单的“中国说完、日本无言以对”,而是一轮接着一轮的外交交锋。直到当晚没有代表继续要求发言,会议才正式结束。
真正值得关注的,也并不是谁在会场上“赢了一句”。
联合国之所以形成今天这套国际秩序,本身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惨痛代价留下的结果。
所谓“敌国条款”即使被联合国多数会员国认为已经过时,其历史来源依然清清楚楚。
讨论修改这些文字当然可以,但要让亚洲曾遭受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国家真正消除疑虑,仅靠一场演讲显然不够。
日本近年来持续强调自身是和平国家,那么最有说服力的方式,也不只是不断重复“和平”两个字,而是如何处理历史问题,如何约束军事政策,如何让周边国家从现实行动中感受到安全。
这也是9月28日这场答辩留下的最大看点。中方的表态没有把问题局限在几个条文字眼,而是把历史记忆、现实军备和国际责任放在了一起。历史不是用来延续仇恨的,却必须成为防止悲剧重演的警钟。
联合国大会可以散会,麦克风可以关闭,但历史不会随着议程结束自动翻篇。一个国家真正的和平形象,从来不是自己给自己贴出来的标签,而要靠长期行动赢得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