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能活成今天这样,阿拉法特是有责任的,凭良心说以色列的确给过巴勒斯坦机会,而且不是一次。
巴勒斯坦今天的困局,不能只用“阿拉法特当年拒绝了机会”解释,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以色列。一个民族走到废墟里,背后往往不是某一次谈判失误,而是几十年占领、扩张、暴力和政治选择叠加后的结果。
但话说回来,阿拉法特确实错过过机会,而且不止一次。
1993年,在挪威斡旋下,巴以双方秘密谈了14轮,最后在美国白宫南草坪签署《奥斯陆协议》,巴解组织承认以色列的生存权,以色列也承认巴解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的合法代表。
这是双方第一次正式相互承认,意义不小。
当时的以色列总理拉宾是军人出身,打过仗,也清楚战争很难真正解决问题。他顶着国内右翼的巨大压力,接受了“土地换和平”的方向,协议在以色列议会只以一票优势通过,拉宾却没有退缩。
随后,两边又签署了加沙—杰里科协议和约旦河西岸过渡协议,以色列开始从部分城市撤军,巴勒斯坦自治机构逐步建立,1994年,拉宾、佩雷斯和阿拉法特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那几年,巴勒斯坦建国并不是一句空话。
可和平进程很快遭遇致命打击,1995年11月4日,拉宾在特拉维夫参加和平集会时,被一名犹太极端分子开枪打死。三颗子弹,不仅夺走了拉宾的生命,也击穿了巴以之间最脆弱的政治窗口。
拉宾死后,以色列政坛迅速右转。原本愿意谈“土地换和平”的对手,换成了更强硬的利库德集团,内塔尼亚胡随后上台,以色列右翼从奥斯陆协议签署之初,就在不断削弱这条路。
2000年7月,美国戴维营举行谈判,时任以色列总理巴拉克提出的方案,比拉宾时期更进一步:建立巴勒斯坦国,划入约旦河西岸约95%至97%的土地,加上整个加沙地带,并在耶路撒冷问题上作出前所未有的让步。
问题在于,阿拉法特没有拿出具体反建议,也没有留下“这份方案不行,但我们可以怎么改”的谈判空间,他选择离开谈判桌。
两个月后,沙龙强行访问阿克萨清真寺,巴以爆发大规模冲突,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开始,持续近五年,双方死伤数千人。阿拉法特于2004年去世,直到生命结束,也没能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巴勒斯坦国。
更残酷的是,巴勒斯坦后来拿到的条件,比2000年更差。
截至2026年8月,约旦河西岸以色列定居点和前哨数量已达到592个,包括东耶路撒冷在内,定居者接近78万人。
按照不同统计口径,以色列实际控制约旦河西岸超过42%的土地,C区控制范围达到71%,约旦河谷更达到91%;如果把道路、军事区和定居点体系一并计算,巴勒斯坦方面认为以色列掌控的范围已超过西岸67%。
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手里的土地,被定居点、检查站和道路切割成一块块互不连贯的碎片,加沙则在长期封锁和战争中被打成废墟,相关区域的实际控制范围也在不断变化。
回头再看戴维营方案,那个可以拥有约旦河西岸95%以上土地、拥有东耶路撒冷作为首都的蓝图,如今已经像一场不敢奢望的梦。
9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公开讨论巴以局势时,现场描述的并不是几十年前的谈判,而是眼下的加沙:全面围困仍在继续,饮用水和基本物资短缺,污水无法处理,城市遍布断壁残垣。约旦河西岸的定居点还在扩张,这被认为违反安理会第2334号决议和国际法院相关咨询意见。
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领导人,当然无法为今天的推土机、封锁线和轰炸负责。把几十年的占领、定居点扩张、断水断粮,全压缩成阿拉法特当年的一次误判,听起来干脆,实际上只是把复杂现实简单化了。
《论语》里有句话:“天下之恶皆归焉。”把所有脏水泼到一个人身上,最省事,却未必最接近真相。阿拉法特可能算错了账,但几十年的占领和扩张,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以色列也有自己的安全焦虑,但靠武力压住对方,并不等于赢得和平。定居点每向前推进一步,两国方案的土地基础就被削弱一分;每一轮轰炸过后,新的仇恨和新的武装力量也会被催生出来。
《孟子》说:“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别人暂时安静,不代表别人接受了现实,压制带来的只是停顿,不是和解;废墟可以被炸出来,信任却只能一点点谈出来。
今天在废墟里找水的孩子,不会关心几十年前谈判桌上谁多要了一块土地,他们只想拥有一个不会被炮火摧毁的家。这样的家,炸弹给不了,只有真正可执行的两国方案才有可能给。
信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 《傅聪大使在安理会巴以问题公开会上的发言》 2026年9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