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8日，台北。一个83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管子，身上浮肿得厉害。他连喊了几声“小蕾”，然后断了气。

小蕾，不是他老婆。

他老婆叫王小屯，比他小30岁。

李敖晚年跟她分居，一个人住山上。一周下山一次，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剩下十五个小时全在写作。

病重之后，王小屯很少露面。外界以为她不管他。其实不是。她一直低调，不爱出头。加上两人年龄差距大，共同话题少，加上李敖婚内出过轨，还有私生女。感情有裂痕，正常。

小蕾是他坐牢前的恋人。

1971年，李敖入狱。一坐十年。

小蕾等了他很多年。最后扛不住压力，嫁给了他的朋友。

李敖不怪她。他在牢里最担心的，就是她一个人怎么活。他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记了一辈子。

临死前，他想见的还有一个人：胡茵梦。

前妻。结婚三个月就离了。离婚后，他骂了她几十年。主持节目70期，50期在损她。说她便秘时面目狰狞，说她卸了妆不能看。

但临死前，他想见她一面。

胡茵梦拒绝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他就搞不定。离婚是她提的，是她抛弃了他。他骂她，她不回嘴。他骂了几十年，她沉默了几十年。

2006年，胡茵梦出了一本书，里面写了一句：李敖是一个无法诚实面对自己人格失调的人，他永远不会反思自己，一切全是别人的错。

这一句，把他之前所有的骂，全堵回去了。

除了女人，他还见了朋友。

马家辉来看他。他留了一句话：家辉，有仇不报的人，必亦是有恩不报的人。你记住我这句话。

这话像是叮嘱，也像是他一生的注解。

病到最后，他还在写。

鼻饲管进食，坐轮椅，靠看护推着走。看护清一色年轻漂亮，这是他选人的标准。

但他还在写。他说，真正的作家不能靠灵感写作，靠坚持，靠毅力，靠习惯。

他早早立了遗嘱。

所有著作的著作权，赠与王小屯，等儿子李戡有能力经营时，全数转给他。

100多万保险金，李戡为受益人。

女儿李文，每月1000美金，直到70岁。但若闹上法院，或骚扰李戡一家，丧失权利。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李文在北京定居十年，有过上百次诉讼记录。李敖死后，她果然闹了。

他死后，媒体热闹了一阵。

有人称他大师，有人骂他小丑。

曾为人杰，终成小丑。

这话对不对，只能交给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