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 年,海匪孙二虎劫持抗日物资,新四军决定出兵围剿,谁知陶勇却说:"别打,拿钱赎回。"听了这话,众人满脸不可置信。
很多人以为,这是怂了。一支正规抗日武装的军需被海上来的强人截走,主官不但不发兵,还要反过来掏钱去赎,传出去像什么话?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所有反对者闭了嘴。
陶勇当时是新四军一师三旅的旅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队伍在陆上敢打,丢到海里却两眼一抹黑。孙二虎的人马常年在南通如东一带沿海活动,船熟、水道熟、风浪也熟,真要硬碰硬去围剿,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赌的是另一桩事。如东每年有庙会,孙二虎爱凑热闹,多半会借机上岸。先示弱,让对方觉得新四军"不过如此",戒心一松,他自己就会从浪里爬上来。到那时,主动权不在海上,而在岸上。
几天后,几名战士扮成商行老板,带着钱去找孙二虎赎货。对方果然乐了,觉得这支队伍怕了他,气焰一下就起来了。庙会那天,他带着几个亲信大摇大摆登上岸,还没走出码头多远,埋伏的人就冲了出来。
被押到陶勇面前时,孙二虎已经认栽,只等一死。没想到旅长亲手给他松了绑,还问了一句:"愿不愿意把本事用在正道上?"
这话让他懵了。他本是栟北穷苦渔家的孩子,七岁跟着母亲讨饭,八岁就跟着父亲出海。后来被海匪裹挟下了水,凭一身真本事——风浪里甩一根绳就能蹦上别人的船,抬手一枪打掉敌船桅杆上的滑轮,躺在舱里只凭日子、风力和船行时间就能估出自己的方位——拉起百十号人,在沿海称了一方霸。他为匪,却不伤百姓性命,还曾带人打过日伪的运兵船。
陶勇看中的,恰恰是这个人。那时候根据地陆上被日伪封得死死的,沿海又有好几股海匪上岸骚扰,群众苦不堪言。想在沿海立住脚,光靠陆军不行,得有人懂海。孙二虎这种"活海图",杀了可惜,收过来才是真划算。
他给孙二虎起了新名:孙仲明,取"重见光明"之意,让他牵头组建海防团。这一步其实还埋着更大的盘算——早先上级已抽调两百多人试着建海防大队,可真能在风浪里打仗的人太少,海上这条命脉始终攥在别人手里。
一九四二年冬,苏中军区海防团在如东何家灶正式挂牌,被叫做根据地自己的"土海军"。孙仲明当上团长,手里那些船和枪,终于从劫掠变成了守家。
可这条路并不顺。受编之后,孙仲明旧习难改,手下时有赌博、敲诈的事,部队被点名整训,他一气之下竟跑去投了伪军。换作别人,这页就算翻过去了。陶勇却没松手,托人找到孙仲明的妻子——一位地下党员——反复劝他回头。一九四三年春天,孙仲明借着"下海收捐"的机会,带着两百多人重新回到队伍,被委任为海防二团团长。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海上。一九四三年秋,他把进犯丰利镇的敌人引进暗桩密布的水域,等船只撞上暗桩动弹不得,岸上伏兵齐发,一举击垮;次年春天在吕四渔场,面对伪军头目三十六艘船的围攻,他只率九条渔船四进四出,硬是缴下两船、击伤数艘。
到一九四四年,一支下辖三个团、战船过百、兵员过千的海防纵队成形,在黄海上打通了苏中通往浙东、山东的海上交通线,被日方报纸惊呼为"游弋不定的新四军水兵"。从一只被劫的货船,到一支真正的海上力量,中间隔着的,是一个旅长不肯硬碰硬的耐心,也是一个海上强人重新做人的机会。
若换作你坐陶勇的位置,面对抢走军需的匪首,是会立刻出兵,还是先忍这一时、换个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