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康熙年间的现代人,你知道四阿哥胤禛终将胜出。于是你殚精竭虑,将所知的一切未来细节,都化作了为他谋划的方略。脏活,你来做;密信,你来写;见不得光的关系,你去牵。你成了雍亲王身边最隐秘的那把刀,也成了他潜邸中最知晓底细的人。终于,康熙驾崩,胤禛登基,改元雍正。那一夜,紫禁城的灯火格外辉煌。你跪在昔日王府、如今潜邸的旧书房里,等着宣你入宫领赏的旨意。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几个面孔生硬的侍卫,和一杯酒。
“王爷……不,皇上这是何意?”你看着那杯酒,声音发颤。
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高公公说了,您劳累多年,皇上特赐御酒,恩准您在此歇息。”
高勿庸。那个在剧里被处决的王府太监。你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对,你不是高勿庸,你是戴铎。你是那个在真实历史里,为胤禛奔走于年羹尧、隆科多之间的谋士,是那个最早写下“当此君臣利害之关,终身荣辱之际,奴才虽愚,岂不知惧”的文字,劝他争储的戴铎。
你忽然全都记起来了。你不是穿越者,你就是戴铎本人。那些所谓“未来”的记忆,不过是濒死前的错乱。你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你如何在福州替他监视胤禵,如何与年羹尧书信往来,如何将各地官员的效忠密信,一封封亲手交到还是雍亲王的胤禛手中。他每次接过,都只是淡淡一句:“辛苦了。”
你知道得太多了。哪封密信是真,哪封是迫于形势的虚与委蛇;哪位大臣是真心投靠,哪位又是你替他设局拉下水。你知道他每一个阴暗的念头,每一次不能宣之于口的交易。这些,曾经是你的价值,如今是你的死罪。
你想争辩,想说你忠心可鉴。但话到嘴边,却成了惨然一笑。你想起去年,雍正还没登基时,曾有一次看似无意地问你:“戴先生,若他日功成,你想去何处?”
你当时答:“奴才愿永随皇上,效犬马之劳。”
他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现在你明白了,他要的“永随”,不是活着的追随,而是带着秘密永远沉默。
你端起了那杯酒。手很稳。你知道挣扎无用,府外早已围满了他最信任的“粘杆处”侍卫。你甚至理解了——新皇初立,八爷党余孽未清,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安。
酒很烈,灼痛喉咙。倒地前,你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这里摆满了他读过的史书,其中一卷《资治通鉴》正翻到某一页,讲的是光武帝如何处置那些知晓他早年不堪之事的旧部。
原来历史从未给“知道太多”的功臣,留下活路。你站对了队伍,押中了宝座,却算错了帝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