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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他站着,看着那把他坐了十一年的椅子。勃列日涅夫的目光迎过来,没有移开。赫鲁晓夫没有走向空位,而是绕过长桌,走到窗边。窗外的克里姆林宫广场上,两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在平时不让停车的位置。

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他站着,看着那把他坐了十一年的椅子。勃列日涅夫的目光迎过来,没有移开。赫鲁晓夫没有走向空位,而是绕过长桌,走到窗边。窗外的克里姆林宫广场上,两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在平时不让停车的位置。
“给我一支烟。”赫鲁晓夫说。
苏斯洛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赫鲁晓夫抽出一支,划火柴的手很稳。第一口烟吐出来时,他问:“我那些农业改革的报告,你们收在哪儿了?”
勃列日涅夫说:“会后会移交档案室。”
“不用移交。”赫鲁晓夫把烟灰弹进窗台边一个空茶杯里,“烧了吧。那些数字我自己都不信了。”
会议厅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他没有向赫鲁晓夫敬礼,直接走向勃列日涅夫,低声说了几句。勃列日涅夫点点头,转向赫鲁晓夫:“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国防部的同志希望您能平静地接受中央的决定。”
赫鲁晓夫看着马利诺夫斯基。去年冬天,这个人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保证军队绝对忠诚。现在,军装上的勋章在吊灯下反着光。
“我要打电话。”赫鲁晓夫说。
“打给谁?”
“我儿子。他应该在莫斯科大学。”
勃列日涅夫示意工作人员带他去隔壁房间。电话机摆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赫鲁晓夫拨了号码。铃响七声,没人接。他挂断,重新拨了家里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他的妻子尼娜,声音很平静:“家里来了几位同志,在等你回来。”
他放下话筒,明白了电话线已经被监听起来。回到会议厅,他不再问发言的事,只提了一个要求:“让我自己收拾办公室。”
下午三点,全会开始。赫鲁晓夫坐在台下,不是主席团的位置。勃列日涅夫宣读决议草案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块老年斑,去年还没有。轮到表决,他举起右手,同意解除自己的职务。放下手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散会后,他的专车还在老地方。司机拉开车门,赫鲁晓夫坐进去,闻到一股清洁剂的味道——座椅套刚换过。车开出克里姆林宫大门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警卫没有像往常那样敬礼。
别墅里,他的书房已经被人翻动过。书架上的文件摆放顺序变了,几个抽屉没完全合拢。尼娜站在门口:“他们拿走了你的私人信件。”
赫鲁晓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那本写了一半的回忆录手稿不见了。他关好抽屉,对妻子说:“晚饭吃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辆伏尔加轿车停在别墅门口。来的是中央委员会办公厅的一名副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他们要清点并带走所有公务文件。赫鲁晓夫带他们进了书房,自己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看着他们装箱。
副主任问:“您有没有保留任何应该上交的记录?”
赫鲁晓夫摇头。他的确没有。那些真正的秘密,他从来不敢写在纸上。
工作人员搬走第五个箱子时,收音机里开始播放新闻:苏共中央全会决定,因赫鲁晓夫同志年龄和健康状况,接受他辞去一切职务的请求。新闻稿里没有提改革,没有提玉米运动,也没有提他在联合国用鞋子敲桌子的往事。仿佛他只是个到了退休年龄的普通老人。
广播结束时,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合上空箱子,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一小盆仙人掌。花盆碎了,泥土撒在地毯上。他慌忙蹲下去收拾,赫鲁晓夫说:“别捡了。反正它从来也没开过花。”
所有人都离开后,赫鲁晓夫走到院子里。秋末的风吹过树梢,远处有个穿军大衣的人站在栅栏外,面朝别墅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书房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拧了一圈,听到锁舌卡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