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十五混成旅时期 接手一团整顿军务

注：这时候，孙岳还是旅长，十五混成旅旅长。

我去定州接管第一团前，就知道这支部队问题重重，除机枪连少数军官外，大部分人都该清退。我上任两个月，撤换两名营长、八名连长。我一向做事稳重，不喜急躁，但这支部队必须整顿，孙岳也鼓励我，举几件事来说：

一、我出操回来，看见勤务兵把短枪送回军需处。原来旧规矩是勤务兵用枪时领取，用完交还，以前出过勤务兵带枪逃跑的事。我下令取消这套办法，只要大家安分守己，我信任众人。

二、二营点名时，一名新兵应答洪亮，气质不像新兵，登记入伍才两个月。我问他有没有当过兵，他矢口否认，班长给他作保。我察觉不对劲，准他长假，还自掏四块银元作路费。没过几天，作保的班长也跑了，后来才知道这名士兵本是土匪，班长是同乡，知情害怕才逃走。

三、机枪连五十多匹骡马，大半都已经不堪使用。我一边拍卖劣马，一边申请经费采购新马。恰逢津保地区水灾，骡马货源充足，赶在九月底时局紧张前配齐，额外垫了一两千元。这部队荒废到这种地步，实在罕见。

四、巡查护兵宿舍，一间拥挤不堪，另一间没人住，只因臭虫太多。我斥责士兵，勒令连夜清扫除虫，还定下各营互相参观评比内务的制度，从此本团内务成为全旅最优。

另外，本团一位近六十岁的营附，年纪不适合在营里，我调他做团部副官。他格外尽心办事，团部面貌焕然一新。可见用人不能只看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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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从上述例子可以看出，徐永昌具有一定的治兵练兵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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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当时当旅长的孙岳把一团这个烂摊子交给徐永昌，这个第一团风气败坏、军纪废弛，是个“问题团”。这段文字就是他整顿当中遇到的各类乱象与处置对策。

四个实例，对应他的处置策略

1. 马弁配枪制度

旧规矩：马弁出操领枪，回来必须缴回，因为曾经发生马弁携枪逃跑。徐永昌直接废除这套防备制度，用人不疑，相信官兵守本分。

2. 混进部队的土匪士兵

点名发现一名士兵，入伍时间很短，但是神态老练，有当过兵的痕迹。虽然班长作保，徐永昌察觉异样，给长假、自掏4元路费遣返。结果没过几天，这个保人的班长也逃跑了，后来才知道该兵原本就是土匪。

体现他的识人警觉：不迷信保人制度，直觉异常就果断处理。

3. 机枪连骡马废弛

五十多匹骡马，十之八九不能驮载乘骑。他一边拍卖老弱骡马，一边申请经费，借津保水灾卖骡马多、价格低的时机，赶在时局紧张（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夕）九月底前补齐马匹，还额外垫付一千‑两千元。

务实的后勤整顿，不空谈，抓住时机解决装备问题。

4. 内务卫生、营房臭虫

护兵宿舍，一间挤爆，一间空着，原因是空屋子臭虫太多士兵不肯住。徐永昌怒斥士兵，下令全团大扫除灭虫；设立参观互评制度，全团内务一跃为本旅第一。

抓基层内务，把生活纪律当成军纪一部分。

5. 用人不拘年龄

团部一位快六十岁的营附，年纪大不适合在一线营队，调去团部副官。此人反倒发奋努力，把团部事务整顿一新。徐永昌借此感慨：用人不必死看年龄，要看能力态度。



这一段也是非常珍贵的北洋部队内部写实：能看到旧军队的弊病——士兵混匪、马匹废弛、营房卫生极差、保人制度失效、旧的猜忌式管理。徐永昌作为带兵人，把他的治军思路，用亲历的小故事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