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运会应该改名“中国全运会”?美联社阴阳怪气的背后,藏着一个更残酷的现实:中日韩拿走八成金牌,剩下四十多个国家连像样的场馆和青训体系都凑不齐。
名古屋亚运会打到第9天,奖牌榜的数字有点扎眼。截至9月28日,中国代表团132金,日本41金,韩国21金。美联社记者Stephen Wade写了篇文章,标题直白得很:《由于中国队持续占据主导地位,亚运会应该被改叫“全运会”》。话听着像调侃,但翻翻奖牌榜,确实笑不出来。
我不打算跟着骂美联社。人家说得难听归难听,但有一件事没法否认:这届亚运会的悬念,确实快被中日韩三家包圆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中国是不是太强了”,而是另一个问题——剩下四十多个代表团,到底在玩什么?
先看数字。本届亚运会设43个大项、469枚金牌,45个国家和地区的一万一千多名运动员参赛。打到第9天,越南排第21位,手里攥着1块金牌、1块银牌、16块铜牌。第4名乌兹别克斯坦12金,第5名哈萨克斯坦9金。
越南的金牌来自女子空手道,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的选手大多在藤球、武术这些项目里找机会。他们拼的不是金牌榜,是“能不能有一块奖牌带回国”。
这就带出一个很难在公开报道里看到的事实:亚洲体育的金字塔底座,比奖牌榜呈现的要脆弱得多。中日韩的运动员,从青少年选拔到国家队集训,有一套运转了几十年的体系在托着。
绝大多数亚洲国家和地区没有这个东西。他们的运动员可能是公务员、大学生、兼职教练,训练场地靠租,出国比赛靠凑经费。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说。本届亚运会足球项目的参赛规则中途改了。原本限制男足16队、女足12队,后来放开成不设上限,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这些东南亚国家临时获得了参赛资格。
亚奥理事会和日本组委会为什么松口?因为原来的规则把太多成员挡在门外,面子上挂不住。
但放开之后,该来的还是没来全。伊朗因为中东局势参赛前景不明,澳大利亚本来就不是亚奥理事会成员。能来的都来了,真正有竞争力的还是那几个。
田径和游泳最能说明问题。中国泳军在名古屋拿金牌拿到手软,张展硕一个人七块金牌,13岁的于子迪三块金牌还破了亚洲纪录。
日本游泳队主场作战,被中国队压了一头。韩国在射箭、击剑上还能守住阵地。再往下数,印度在射击上偶尔冒个头,哈萨克斯坦在举重拳击上有几个能打的,越南靠武术续命。
一个残酷的对照是:本届亚运会启用了54座竞赛场馆,主场馆群集中在爱知县。这些场馆的建设和维护成本,对日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很多参赛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在本国连一个符合亚运标准的训练场地都找不到。他们来名古屋,是来“借用”别人的场馆完成自己的亚运梦的。
亚奥理事会有45个成员,亚运会的口号是“IMAGINE ONE ASIA”。口号很好。但竞技体育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联结”,是资源。谁有场馆,谁有教练,谁有青训,谁就有奖牌。没有这些,喊再多口号也站不上领奖台。
日本时隔32年再次承办亚运会,上一次是1994年广岛。日本奥委会组建了1430人的代表团,井上康生担任团长。主场作战目标很明确:守住金牌榜第二,尽量缩小和中国的差距。
打到第9天,日本41金,中国132金。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拉大了。这不是日本不努力,是竞技体育的“存量优势”太可怕了。中国在跳水、乒乓球、举重、射击、体操、羽毛球上的优势,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日本在柔道、摔跤、游泳、体操上有竞争力,但项目覆盖面不够宽。韩国更窄。
这让我想到一句不太中听但很真实的话:亚洲体育的“三国杀”格局,短期内不会变。亚运会办了七十年,金牌榜前三换来换去就那么几张面孔。这不是谁刻意为之,是体育基础设施和人才培养体系的自然结果。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那些排在第10名到第40名之间的代表团,能不能从亚运会的“存在”里获得一点实际的推动力。越南体育代表团这次派了不小的阵容,回国之后能不能多拿到一点预算?印尼的藤球选手拿了奖牌,能不能让这个项目在雅加达多建几块场地?这些事情,奖牌榜不会告诉你。
美联社的稿子阴阳怪气,但它点到的那层东西,我不打算替谁遮掩。亚运会的悬念在减少,这是事实。中日韩拿走大部分金牌,这也是事实。但把这个事实简单归结为“中国太强”或者“别人太弱”,都太偷懒了。
名古屋亚运会还有几天才结束。但有一点现在就可以确定:当闭幕式结束,圣火熄灭,绝大多数运动员不会带走金牌,也不会被记住名字。他们带走的是四年一次的“参与感”。这东西听起来很虚,但对于那些在本国连像样训练场都找不到的人来说,可能就是继续练下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比奖牌榜上谁第一谁第二,重要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