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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桥与汾河水 今年国庆,太原迎泽大桥上红旗招展,喜迎共和国77周年华诞。站在

汾河桥与汾河水

今年国庆,太原迎泽大桥上红旗招展,喜迎共和国77周年华诞。站在桥上放眼望去,汾河水波荡漾,两岸草木繁盛。这幅景象,让我这个在太原长大的人感慨万千——因为它来之不易,因为它见证了一座城、一条河的沧桑巨变。

记忆里的那座旧桥

小时候,我家住在迎泽大街附近。那时横跨汾河的,是一座日渐破旧的水泥桥。说起来,它可不是无名之辈——那是1954年1月1日通车的老迎泽大桥,新中国成立后在汾河上修建的第一座大桥,曾是全国最长的公路桥,号称"华北第一桥"。老太原人还记得,在它旁边,还并行着一座更老的桥:1943年建成的"洋灰桥"。桥虽承载过城市的荣光,但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桥面已经坑坑洼洼,栏杆斑驳脱落。它是我们过河最主要的依靠,也是孩子们放学后爱去的地方。

趴在栏杆上看河——说是"看河",其实看的多半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汾河曾长期有河无水,我们甚至敢下到河床上去玩,全然不觉得一条没水的河有什么不妥。

1996年11月1日,老桥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与"洋灰桥"一同拆除。1997年10月1日,新迎泽大桥建成通车——原址之上,旧貌换新颜。紧接着的城市记忆里,还有1970年通车的胜利桥,以及此后一座座飞架的跨汾新桥。桥越来越多,可河呢?河依旧干涸。没水的河上架再多的桥,总觉得像干巴巴的摆设——桥是"骨架",河却没有"血肉"。

让河先"活"起来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末。太原人想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桥再多,没有水,汾河就永远只是"河的遗址"。1998年10月,汾河太原城区段生态修复治理工程启动;2000年9月一期工程竣工,在胜利桥与南内环桥之间6公里长的河段上,人们修起人工复式河槽,以四道橡胶坝拦蓄出三级湖面。桥两旁终于有了"河水"。虽然那是被拦蓄的、静止的水,但对太原人来说,这已经很奢侈了。

傍晚,人们开始到河边散步,孩子们又能"看河"了。有水的地方,就有了灵气,有了生机。那几年的汾河,像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虽然虚弱,但总算睁开了眼睛。

而真正让汾河恢复"河"的身份的,是把黄河水引进来。万家寨引黄工程2003年10月首次通水,向太原供水;2017年以来,山西又通过万家寨引黄工程持续实施汾河生态补水,累计调引黄河水十几亿立方米。当黄河水顺着河道缓缓流进太原城,与汾河血脉相连,老太原人站在桥上说:"汾河有水了!"

从干涸河床到"桥梁长廊"

如今再看汾河太原段,已是今非昔比。水质达到地表Ⅲ类以上,稳定水面达11.5平方公里,天鹅、白鹭等165种鸟类栖息繁衍。而最直观的变化,还是桥。从迎泽大桥、胜利桥、漪汾桥、南内环桥这些"老桥",到长风桥、南中环桥、祥云桥、通达桥、晋阳桥、迎宾桥等新地标,汾河太原市区段已建成15座跨河桥梁(不计入高速公路、铁路和管线专用桥;若按更宽口径统计,沿汾河桥梁达25座)。每一座桥都是一道风景,每一座桥都连着这座城的昨天与明天。

更有意思的是,桥已经不够用"架在水上"来定义了。太原地铁1号线的隧道从迎泽大桥南侧的汾河河底穿过——2023年3月双线盾构成功穿越,隧道顶部距河底仅16米;2025年2月,1号线开通运营,太原人自此可以乘坐地铁,悄然从汾河底下渡过,水面之上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动静。水上桥成林,地下隧潜行,汾河之于太原,早已不是阻隔,而是这座城最灵动的中轴线。

桥是骨,水是魂

回看这段历史,汾河桥与汾河水的故事,其实是太原城发展逻辑的缩影:先解决"过河难",再造桥;后明白"河无水",再引水。先满足生存的刚需,再追求生态的体面。这座曾经以煤和重工业闻名的北方城市,如今愿意花大力气、大本钱,为一条河找回尊严——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进步。

一座桥的价值,从来不只在它的长度和造价,更在于它连接了什么、见证了多少悲欢。迎泽大桥从1954年的"华北第一桥"到1997年的拆旧建新,从一座桥到十五桥竞秀;汾河水从几近断流、到拦蓄成湖、再到与黄河血脉相连——桥是这座城的骨,水是这座城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