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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号,伊朗总统佩泽什基安在纽约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我们面临的

9月24号,伊朗总统佩泽什基安在纽约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我们面临的紧迫挑战之一是资金冻结在中国。关于我们被指控在该地区提供财政支持:我们目前甚至无法将我们自己的资金从供应商品的国家汇回,更别说将这些资产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表面看,这是伊朗在谈自己的外汇困难,往深处看,其实暴露出美国制裁体系最有杀伤力的一面,限制的未必是交易本身,而是交易完成以后,钱还能不能自由移动。福克斯新闻当天确有佩泽什基安相关采访内容。

问题首先要厘清,钱在中国账户里,不等于中国扣住伊朗的钱。

伊朗石油仍然有市场。美国财政部今年4月甚至公开称,中国购买了伊朗约90%的石油出口,并特别提醒金融机构注意与中国独立炼厂发生相关交易的制裁风险。几天前,美方还制裁了中国相关炼厂和大批航运企业。

真正麻烦出在付款之后。

一家银行即使收到人民币,只要后续业务需要国际对应行、货币兑换或其他跨境金融服务,就必须考虑自己会不会因为接触伊朗受制裁实体而失去美国金融市场。美国今年5月又把一批帮助伊朗石油收入流转的个人和企业列入制裁范围。
于是出现一个很特殊的局面,伊朗能够卖出资源,也能获得收入,却很难像普通贸易国家一样随意调度这些资产。

很多人把原因简单归到SWIFT,其实还不够准确。SWIFT本身强调,它并不决定谁该受制裁。不过,2012年欧盟制裁导致部分伊朗银行被切断SWIFT连接,2018年又有部分伊朗银行被暂停接入。金融报文、银行账户和国际清算一层层受限以后,伊朗跨境资金的活动空间自然越来越窄。
所以,佩泽什基安这句话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钱为什么留在中国”,而是美国已经把制裁从商品贸易延伸到金融机构的风险判断。

这正是二级制裁厉害的地方。美国不必直接控制每一笔人民币,只需要让参与交易的机构明白,一旦越过美国划出的线,就可能付出失去美元业务、美国市场甚至国际客户的代价。企业和银行自然会主动避险。

在我看来,这也是此事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
伊朗的问题证明,本币结算可以减少美元在交易环节中的使用,却不代表马上就能摆脱美元金融体系的外溢影响。真正决定金融自主性的,不只是用什么货币付款,还包括清算网络、对应行体系、资产兑换能力以及金融机构承担制裁风险的能力。

因此,把伊朗在华资金问题归咎于中国,并不符合事情的完整逻辑。美国近年来不断扩大针对伊朗石油贸易的制裁范围,甚至把中国炼厂、航运公司和相关金融网络纳入打击对象,这才是资金流动受阻的重要背景。

佩泽什基安无意间揭开的,其实是一道更大的命题:一个国家即使拥有自己的商品和收入,只要国际金融通道仍受他国规则强烈影响,资产的所有权与资产的自由使用权就可能被分开。

这也是越来越多国家推动本币结算、建设多元支付体系的现实原因。真正的金融自主,从来不是换一种货币这么简单,而是要让贸易、结算和资金调度拥有更多选择。伊朗今天碰到的困境,值得看的正是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