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演员倪妮,我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看倪妮的女性剧了。因为她在选剧及诠释女性角色时有一个共通点。她不会将女性的负面情绪与缺点当作羞耻。她是少有的,敢于承接并释放女性在生活处境里的软肋,可以是孤独,恐惧甚至自私、圆滑、狼狈不堪。
这很真实也很重要。因为市面上很多大女主叙事,会把女性力量塑成无懈可击。弱点、脆弱都要被剪掉。但这几年倪妮挑选的女性角色呢?从《流金岁月》《隐身的名字》本质上是反其道而行。当然她们都具备生存能力,但倪妮也愿意把角色藏在铠甲底下的孤独、羞耻、无力摊开。她不会把脆弱当成博同情的工具,而是当人物底色映衬。
比如《流金岁月》朱锁锁。对外,她长袖善舞,懂人情世故,在职场周旋,看上去很圆滑。但这份圆滑本质是寄人篱下的保护壳。她最大软肋是无根感,渴望一个稳定的家,渴望踏实的亲情。倪妮没有演成精明女强人,你看她很多独处戏份都是在安静中落寞。她如此孤独、她渴望被爱。所以她会轻信婚姻,但她的弱点不是软弱,是没有被安放的渴求。
《隐身的名字》任小名,是三个角色里最拧巴、最不讨喜的。聪慧、要强,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但这份尖锐,全部来自原生家庭留下的自卑与创伤。倪妮演她的时候,没有把执拗处理成飒爽,而是演出紧绷之下的羞耻感与不安。大学时期,会下意识撒谎掩饰;面对母亲,对抗和依恋同时存在;当过往的秘密被揭开,她会陷入自我怀疑。她会逞强,也会溃败。
当然问题来了,为什么倪妮敢于释放这些角色的柔软与弱点呢?一方面是她不迷信。不迷信“讨喜女主”的标准。很多女演员会担心,把角色的缺陷、脆弱演出来,会招致观众反感。但倪妮的表演思路是,演员就是要让观众看见人物的脆弱,不必刻意美化角色,不必强行维持漂亮、体面的人设。
其次是她明白强大和脆弱不是对立关系。她理解的女性的力量很简单,那不等于永远坚强、永远冷静。朱锁锁的圆滑、任小名的尖锐、412女人的隐忍,包括内里的孤独、渴求、无力,才更真实。她不会把脆弱当成人物短板,而是人性的一部分。
所以这才有了倪妮这几年塑造的女性多维立体。无论是她的选择、她的诠释,本质都是以自我生命在承接多样色彩的女性起伏与灰尘。是允许女性拥有复杂人性,是书写女性被原生家庭、婚姻、亲情困住的困境,也是接住女性孤独、遗憾、甚至逆反、软弱等这些常常被当下时代“删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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