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90岁高龄的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争权逐利二十余载拒不让位,如今却只能隔着屏幕向联合国控诉以色列。
镜头里的阿巴斯,头发已经花白,声音依旧严厉。他指责以色列摧毁加沙、伤害平民,甚至把以军行动称为“种族灭绝”。可问题是,台下的人听见了,巴勒斯坦的土地却没有因此回来,流离失所的人也没有因此回到家中。
更尴尬的是,他连联合国会场都进不去。
由于美国拒绝发放签证,阿巴斯只能通过视频发表讲话。一个名义上的巴勒斯坦总统,无法亲自走进国际组织的会议厅,只能对着镜头发言,这个画面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巴勒斯坦的现实处境。
可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二十多年,会发现今天的困局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阿巴斯长期坚持“土地换和平”。他的想法很简单,巴勒斯坦放弃部分武装,接受谈判和安全合作,西方国家提供援助,以色列逐步交还土地,最后建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
这套方案听起来很温和,也很符合外交辞令。问题是,和平从来不是一个人退一步,对手就跟着退一步。
巴勒斯坦放下了一些武器,换来的却不是完整主权。西方援助进入了巴勒斯坦,公共机构得以维持运转,可普通人期待的工作、收入和安全生活,并没有真正到来。关于援助分配、权力垄断和治理不透明的批评,一直没有消失。
阿巴斯本人也长期不愿交出权力。巴勒斯坦多年没有真正完成政治更新,年轻人看不到新的领导层,老百姓也越来越觉得,谈判只是领导人反复说给外界听的一套话。
一来二去,失望情绪就积了起来。
这时候,哈马斯和法塔赫的矛盾越来越深。法塔赫主张谈判,哈马斯坚持武装抵抗,双方在选举、治安和财政问题上不断争执。
到了2007年,哈马斯控制加沙,法塔赫掌握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从此出现两个政府、两套安全体系和两种政治路线。
这一刀切下去,伤口就很难愈合。
加沙被封锁,约旦河西岸被检查站、隔离设施和定居点切割成一块块飞地。以色列一边控制土地和通道,一边利用法塔赫与哈马斯的分裂,把巴勒斯坦内部矛盾变成自己的战略空间。
巴勒斯坦人争的是同一片土地,却常常先把力气用在彼此身上。以色列看到的,正是这种局面。对阿巴斯来说,最难堪的地方也在这里。
他当然可以在联合国指责以色列,也可以要求国际社会支持“两国方案”,更可以强调巴勒斯坦人的自决权。
可一个领导人如果不能整合内部力量,不能让民众看到希望,不能让自己的政治机构拥有足够的行动能力,国际社会的同情就很难转化成真正的国家权力。
当然,巴勒斯坦今天的灾难不能全算在阿巴斯头上。以色列的军事占领、定居点扩张和加沙封锁,是局势恶化的重要原因,美国长期偏袒以色列,也让巴勒斯坦的外交空间不断缩小。
可阿巴斯的问题同样无法回避。
他把希望押在漫长谈判上,却没有换来独立国家。他依赖西方援助,却没有建立足够强的经济基础。
他要求哈马斯解除武装,却没有拿出一套能让加沙民众相信的治理方案。他一直强调自己代表巴勒斯坦,却始终没有真正解决法塔赫和哈马斯分裂的问题。
最后,就出现了今天这个尴尬场面。
阿巴斯在屏幕里痛斥以色列,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同情,很多国家也支持巴勒斯坦建国。可现实中的巴勒斯坦,土地还在减少,内部仍然分裂,治理能力越来越弱,年轻人对和平进程的耐心也快要耗尽。
一个领导人最怕的,不是被对手批评,而是等到自己终于看清问题时,已经没有多少筹码可以使用。
阿巴斯如今再大声控诉,当然有道理。可他也必须面对一个残酷事实:巴勒斯坦失去的,不只是土地,还有团结、信任和一次次本可以改变局面的机会。
后人评价他的,不会只有联合国讲台上的那些话,还会看他二十多年掌权之后,究竟给巴勒斯坦留下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