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轿车驶过莫斯科街道,赫鲁晓夫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他记得刚才走廊里那两个警卫,以前碰见他都会立刻立正敬礼,今天只是侧身让了让。司机也没像往常那样回头问他去哪儿,径直往列宁山方向开。这是送他回家的路。
家里空荡荡的,妻子妮娜还在黑海边的度假别墅。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厨房的桌边。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他能听见听筒里那种空洞的电流声。警卫队长站在门外,是个新面孔,挺年轻,站得笔直,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报纸头版登着他“自愿退休”的消息,旁边配了张他从前的照片。广播里正在念苏斯洛夫写的决议,说他身体不好,无法继续工作。赫鲁晓夫把收音机音量调大,站在阳台上听。楼下花园里多了两个巡逻的士兵,沿着栅栏走来走去。
秘书中午送来了几箱文件,都是他的个人物品。秘书低着头,把箱子放在门厅,说勃列日涅夫同志指示,所有工作文件必须留在办公室。箱子里是他的一些旧照片,几本农业技术手册,还有那顶在联合国大会上敲过的皮鞋。他拿起那只皮鞋看了看,鞋跟有个小凹痕。
第三天,来了个办公厅的人,给他送退休证和别墅钥匙。别墅在莫斯科郊外,离公路很远。那人说专车每天可以外出两小时,需要提前申请。赫鲁晓夫没接话,把证件放在桌上。那人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话,说勃列日涅夫同志建议他写写回忆录,对历史有好处。
他开始在别墅周围散步,警卫跟在二十米外。树林里的白桦树叶子黄了,一片片往下掉。他想起1949年刚调来莫斯科的时候,斯大林让他分管农业,他那时天天往集体农场跑,裤腿总是沾着泥。现在这些田里种的都是他推广的玉米,只是长得稀稀拉拉。
有天下午,米高扬来了。两人坐在别墅的露台上喝茶,好几分钟谁也没说话。最后米高扬说,新班子决定停止玉米计划,改种传统作物。赫鲁晓夫点点头,说知道了。米高扬又说,古巴导弹危机那事儿,档案被重新整理了,可能要调整结论。赫鲁晓夫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说你们看着办吧。
米高扬走后,他开始口授回忆录。儿子谢尔盖帮忙录音,每天两小时。他讲顿巴斯的煤矿,讲卫国战争,讲到斯大林时候会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讲到一半,会突然说起某种玉米杂交品种的亩产数据,然后摆摆手说算了,这个不用记。
十一月的时候,莫斯科下了第一场雪。他在新闻片里看到勃列日涅夫接待外宾,还是那个会议大厅,勃列日涅夫坐在他以前坐的位置上,手势动作有点像他,又有点不像。电视镜头扫过主席团成员,那些熟悉的面孔都认真听着,没人交头接耳。
冬天漫长,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别墅区和附近树林。警卫换了几批,都是沉默的年轻人。有次散步时他问其中一个,老家在哪儿。警卫说乌克兰。赫鲁晓夫说我知道你们那儿,1956年我去过,推广玉米。警卫说现在不种玉米了,改种小麦和甜菜。赫鲁晓夫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回忆录写到1963年就停住了。他口授的最后一句话是关于黑海边上那片度假别墅。“我从那里回来,直接去了会议室。”磁带在这句后面留下了很长一段空白,只有录音机运转的沙沙声
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轿车驶过莫斯科街道,赫鲁晓夫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他记得刚才走廊里那两个警卫,以前碰见他都会立刻立正敬礼,今天只是侧身让了让。司机也没像往常那样回头问他去哪儿,径直往列宁山方向开。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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