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千金发话了,让你今天必须走人!”
主管老张把那张盖了公章的辞退通知单“啪”地拍在我桌上,震得旁边咖啡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我盯着单子上那三个熟悉的名字,缓缓抬头看向他:“既然是总裁千金要辞我,那我是谁?”
老张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捏着单子的手指瞬间发紧,纸张被揉得哗哗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这家公司总裁姓陈,我也姓陈。在隐瞒身份当了三年底层员工后,我居然被“我自己”给开除了。
老张警告我这是上面的意思,去了也没用。我没理他,直接按下电梯,直奔30层顶楼总裁办。
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跟了我妈快十年的秘书周姨正坐在门口,看见我,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陈总在开会,你先回去,这事儿已经定了。”
“我干了三年,从最底层的助理爬到市场部副主管,每个项目干干净净,凭什么辞我?”我上前一步,盯着她。
周姨避开我的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小陈,别让我难做。”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开了。我妈穿着剪裁挺括的灰西装走出来,扫了我一眼,转身对背后的两个西装男摆了摆手。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我妈坐进真皮转椅,伸手摘下无框眼镜,用两根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随后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像在看一张枯燥的财务报表一样落在我身上。
“是我要辞你。”
“项目对接出事,方案是主管老张改的,字是他签的,现场是他去的,凭什么拿我顶包?”我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和我极其相似的脸。
“对外得有个说法。”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在公司没有母女,只有上下级。”
“行。那他凭什么敢直接拿单子砸我?没你的授意,他敢动我?”
我妈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对方公司咬死了要有人负责。那个主管,是周秘书的外甥。”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三十多了,家里有房贷车贷,还有两个孩子。”我妈靠向椅背,盯着我,“而你是陈家的女儿,你输得起。”
为了保住跟了十年的秘书的外甥,她亲手把隐姓埋名干了三年的亲生女儿,扔出去当了垫脚石。
“行。”我直起身子,离开那张办公桌,“三年前你让我不要公开关系,从底层做起,我做了。今天你说我输得起,我也认了。”
我转身,一把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老张、周姨,还有几个部门的脑袋正挤在走廊拐角。看到门开,老张猛地低下头,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我扫了他们一圈,拔高音量:“都听清楚了,总裁千金要辞我,我就是那个千金。但从今天起,我不干了。”
没等任何人反应,我直接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走廊深处传来我妈喊我名字的声音,我顺手按下了“关门”键。
走出三十层的大厦,我拨通了离婚十年的亲爸的电话。
“你女儿被人当替罪羊了。”
电话那头只沉默了两秒:“回来吧,爸这儿缺人。”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主管老张正气喘吁吁地冲出大厦的玻璃门,高举着手像要拦车,又像要喊什么。
我没让司机踩刹车。
为了给一个三十岁带房贷的下属兜底,亲手把唯一的继承人逼去了前夫的公司。这位铁血女总裁,在今后的饭局上,到底该算大义灭亲,还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