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82岁的美国老人牧琳爱变卖了波士顿的宅邸、屋后的私家林地以及平日代步的轿车,把所有家当换成现钞塞进行李箱,孤身一人踏上飞往中国的班机。这趟远行只为一个念头:兑现13岁那年,在山东对儿时玩伴许下的那句“我一定回来找你们”的承诺。
1999年,82岁的美国老人牧琳爱把在美国的房子、山林、汽车陆续处理掉,带着变卖家产换来的钱回到中国,落脚在山东聊城阳谷县安乐镇刘庙村。
她这一趟不是旅游,也不是去大城市养老,就是想回到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把剩下这点力气用来做点实在事。
很多人一开始不理解,觉得一个美国老太太,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跑到鲁西农村住小院、吃家常饭,图什么。
可把她的前半生捋一遍,就明白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桩搁在心里几十年的事。
牧琳爱1917年出生在河北北戴河,父母是在华工作的美国人,后来全家到山东聊城住了很多年。
她从刚会走路就在聊城街头跑,跟附近孩子一起玩,看大人赶集、下地、过日子。
她在聊城一直住到13岁,1930年随家人回美国。
那时候中国北方不太平,战乱、穷苦、病疫她都见过,可邻里之间那种热乎劲也记了一辈子。
回美国后她读书,后来读医学、做儿童医疗管理,还当过丹佛儿童医院院长,家庭、工作都算体面。
可不管日子怎么变,她总惦记聊城那个小地方,惦记小时候一块玩的人。
1992年她给聊城市政府写信,想找童年伙伴周仁杰。
政府后来帮着查到,周仁杰已经去世,但找到了他的子女。
她到医院、到老街、到当年熟悉的地方走了一圈,看到变化很大,也看到农村还有些事缺人做、缺钱办。
她当时就跟自己说,等条件再成熟,就回来住下,不走了。
1998年丈夫去世,1999年她处理完美国家产,只身到中国。
青基会接应后,聊城按她想住农村的意愿,安排她去阳谷刘庙村。
村里腾出一处院子,配了基本家具家电,还给她找了翻译。
她没把这套当白给的,坚持自己付家具钱、按月付翻译工资和水电,原话就一句:我是来扎根的,不是来做客的。
到刘庙没多久,她先去村小看。
学校没微机室,孩子们没碰过电脑,英语也基本开不起来。
她拿出3万美元,买机器、布线、建教室,刘庙小学后来开了计算机课,还加了英语,她自己当义务英语老师,早上改作业,白天陪孩子念单词。
之后又陆续拿出近2万元,给幼儿园和周边学校买玩具、教具、图书。
2000年前后,学校挂了中美友谊小学的牌子,她当名誉校长,不挂虚名,放学孩子往她院里跑,她发糖、发铅笔、讲国外小事,跟当年自己小时候被中国邻居照顾差不多。
她本是医学出身,村里医疗条件有限,她看在眼里就伸手动。
老人看不清,她出钱配老花镜,白内障合适的,她联系医院、承担费用做复明手术。
刘庙及周边先后有几十位老人因此受惠。
她还被聊城国际和平医院聘为名誉院长,帮着对接受国外医生来交流,给本地医护补英语、讲护理、讲儿科管理。
在她看来,送几台电脑、送几次药是小事,把本地医生和外地资源连起来,才能让更多人长期受益。
生活里她省得有点过头。
外面吃饭剩了要打包,衣服穿多年不换,三轮车骑旧了还骑。
可村里修路、建果园、扩图书室、给学校买设备,她掏钱不犹豫。
2003年非典她捐5000元,2008年汶川地震她捐1800元。
数目放今天不算大,但那是她从退休金和卖产钱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她跟村民相处也不拿外国人架子,自己种菜、撒花籽、贴春联,圣诞节有时扮圣诞老人赶着驴车给孩子送小礼物。
刘庆安、李雪英这些村干部后来回忆她,都说她不像外宾,像隔壁节俭又热心的老亲戚。
她刚去时82岁,一住14年,直到2013年4月在聊城去世,96岁。
2009年她拿到外国人永久居留证,成为山东以特殊人才拿中国绿卡的较早外籍人士之一。
她生前签了遗体捐献协议,去世后遗体用于医学教学研究。
按她自己的说法,在中国出生、在聊城长大,回来不是施舍谁,而是还一份小时候受过的情。
在我看来,她最难得的不只是捐钱,而是把回来这件事落到每天做饭、上课、看病人、修院子这些琐碎里。
很多人年轻时说过怀念故乡,年纪大了只愿意回忆,她是把回忆拆开,变成电脑室、显微镜、老花镜和一条能走车的小路。
现在刘庙村的中美友谊小学还留着她的痕迹,聊城和平医院也还记得这个美国老太太。
她这一生跨两国、跨近一个世纪,主线其实很短,13岁离开聊城,82岁回来,剩下十几年把自己当刘庙人。
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到处宣传,就是答应过心里那点事,慢慢做,做到走不动为止。
主要信源:(钱江晚报——牧琳爱:我是美国人,有颗中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