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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孩考上大学,继父不管,姑姑悄悄给了8千。10年后,姑父打来电话:你姑姑重病,

一男孩考上大学,继父不管,姑姑悄悄给了8千。10年后,姑父打来电话:你姑姑重病,手术需要40多万,你借我点。

电话是晚上打来的。他刚下班,坐在出租屋床边啃馒头,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陌生,接起来才听出是姑父。姑父在那头停了好几秒,说:“你姑姑病了,手术费要四十多万。你……能不能借我点?”

他没吭声。屋里风扇吱呀转,窗外有人喊收废品。姑父又说了几句,声音发哑,最后只剩喘气声。他问清医院,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坐着没动。脑子里全是十年前那个中午。录取通知书刚到,继父把碗一推,没看他。他躲在屋里,姑姑来了,坐在床沿,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旧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钱,有整有零。姑姑说:“拿着,别让你继父知道。”他当时数了,八千。那会儿他没多想,光顾着高兴。后来这些年,他老想起那一幕,想起手帕上那股肥皂味。

他请了假,连夜坐车去了医院。路上他翻手机通讯录,能开口借钱的人没几个。他给两个平时还算近的人发了消息,一个回得快,一个过了半小时才回。钱不多,他没嫌少,一个个记着。到医院前,他在楼下买了一箱牛奶,拎到病房门口,看见姑父蹲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沓单子,看见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姑父那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指头上有块胶布,边角翘起来,他没撕。

病房在走廊尽头,姑姑瘦得脱了相,闭着眼。他把单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手机银行打开,卡里攒着准备交房子首付的钱,他先转了过去。姑父一看数字,愣住了,手在单子上捏出褶。他没解释,转身去交费。

姑姑醒了,看见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他过去握住。姑姑嘴唇干,没说话,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他摇头,没提钱,也没提当年那八千。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打开水。走廊里一个护工推着车过去,轮子卡在门槛上,咯噔一声。他站在热水器前,水汽扑上来,眼睛有点潮,他拿袖子蹭了一把。

回来时,他看见姑姑枕头边露出一个布角。抽出来,是那块旧手帕,洗得发白,边角磨毛了。里面裹着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打开,是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纸已经发黄,折痕处快断了。他站在床边,半天没动。

姑父进来看见,站在他旁边,半天才开口:“你姑姑收的。那年她把这复印件放在手帕里,说等你毕业了再给你看。后来你工作忙,她也没提。”

他捏着手帕,没说话。姑父站在旁边,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没再说钱。护士来催过一次费,姑父跟着出去,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他站在门后,没出去。晚上姑父买来两个包子,递给他一个。他咬了一口,是凉的。姑父自己那个也没吃,搁在窗台上,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汽。姑父把包子从袋里掏出来,掰开,又合上,放回去。

他坐在病房外塑料椅上,把手机里能动的钱都动了。还有一笔定期没到期,他给银行客服打了电话,提前取了。利息少了一截,他没顾上算。姑父从走廊那头回来,手里拎着缴费回单,走得慢,像鞋底粘在地上。他站起来,把回单接过去。姑父没争,只点了点头。

姑姑喝了两口粥,问他工作忙不忙。他摇头。姑姑就没再问,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大学四年,姑姑每年过年都打电话来。他在这头嗯嗯应着,听见她在那边笑。有一年他连回家的车票都拖到最后才买,姑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硬塞给他两百。那两百他后来夹在书里,毕业搬家弄丢了。

他把手帕叠好,揣进贴身口袋,转身往外走。姑父在后面喊:“孩子,这钱算我借的。”他回头说:“姑父,当年那八千,也没人说是借的。”

缴费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多。前面一个老人不会用手机支付,在窗口前翻布包,零钱铺了一台面。他站在后面,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手帕。轮到他时,他把卡递进去。输密码时按错了一次,重新按。手机震了一下,是继父打来的。他看了几秒,没接,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往前挪。换作是你,这钱你会借,还是先顾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