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在位期间,派了两支船队去打日本,一次在1274年,一次在1281年,两次都遇到了台风,全军覆没。
日本人把那场台风叫做"神风"。
在那之前,蒙古军队几乎没有打不赢的仗,从东欧打到波斯,从华北打到云南,无数城市和政权在铁骑面前垮掉。忽必烈治下的元朝,是那个年代版图最辽阔的政权之一,从太平洋边打到黑海沿岸。偏偏在日本那里,两次都栽了,还栽在了天气上。
这两次失败,在整个忽必烈的执政史里其实只是很小的注脚。真正耗费精力的,是眼前这块庞大的中原。
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以大都(今北京)为首都。这个决定本身,就说明问题。此前蒙古大汗的核心在草原,和林才是政治中心。把都城定在燕京旧地,意味着整个治理的重心,往中原转。
忽必烈身边有一批汉族谋士,刘秉忠是其中最早跟随的一位,大都的城市规划据史书记载出自刘秉忠主持,燕京到大都的改造工程规模极大,宫殿、街道、排水、仓储,整套布局按照中原王朝都城的逻辑来。一个蒙古政权在燕京建了一座中原式的都城,里头住的是各族官员、工匠、商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治理中原,不能只靠马上的那套。
元朝的行政架构,忽必烈沿用了部分金、宋旧制,同时做了大幅调整。中书省统领全国政务,地方上设立行中书省,也就是行省制度,这套架构对后来的明清影响极深,现在说的"省",根子就在这里。
人员配置是另一回事。元代把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各等在官职和法律待遇上有明显差别,科举制度在元代长期中断或受限,汉族士人通过考试入仕的通道收窄了很多。各类史料对这套制度的具体执行情况记载不一,学界评价也有差异,但等级划分对不同族群机会的影响,是史书里清楚写着的。
忽必烈自己,对汉族文化并非陌生。还是藩王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的属地里招募汉族幕僚,学习农耕、税收、典章等事务,这批人后来成了元朝建立之初的核心班底。但蒙古贵族内部始终有声音,认为汉化走得太深,丢掉了本色,这种张力一直贯穿忽必烈的统治期,在几次重要决策上都有所体现。
财政上,忽必烈依赖色目人群体。西域来的商人和官员,在元代财政、贸易体系里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其中有人担任了理财重臣,主导了一段时期内的财政政策,包括发行纸币宝钞。宝钞的使用,初期确实促进了商品流通,但后来超发严重,通货膨胀随之而来,是元朝中后期财政混乱的根源之一。《元史》对此有相关记载,具体数据各书说法有出入。
忽必烈在位时期,曾多次用兵。除了两次攻日本,还有对爪哇、对越南的军事行动,均未能达成预期目标。这些征伐消耗了大量财力和人力,而中原腹地的赋税压力随之加重,农民起义在元代中后期频繁出现,和这段时期的财政透支有直接关系,但那已经是忽必烈去世之后的事了。
1294年,忽必烈死于大都,在位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里,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或许是让蒙古政权以"中国"的方式留了下来,用中原的行省管理土地,用中原的货币流通经济,用中原的宫殿和礼制站在汉族士大夫面前。这套方式,让元朝在中原撑了将近百年,而不是像部分其他游牧政权那样打完就走。
马可·波罗据说在忽必烈年间到过大都,他描述的那座城的繁华,被欧洲人视为天方夜谭,当时没几个人信。他的游记里有多少亲眼所见,有多少道听途说,后世研究者争论了几百年,至今没有定论。
但那座城确实存在,那套行省架构确实运转了下来,只是留下它们的那个人,在草原长大,说蒙古话,死在了大都的宫殿里。
参考来源:宋濂等撰《元史》,中华书局点校本,1976年
